她的語氣裡有幾分對阿福的不屑,阿福卻不以為然,但總算明白過來,也不是哪個當官的家裡都這麼豪華。
估計是如今的皇帝太過喜愛宋淮這位才子,以示榮寵。
“那這家從前住的那一家呢?”按理說這古代的世家家族都大,一棟院子應該流傳好幾代的,怎麼什麼公爵世家的房子換了人。
小翠竹沒想到她還這般追著問,不由一噎,不屑道:“那一家犯了大罪,皇上判他們株連九族,這院子就一直空到如今才重新用了。”
這在燕京是很正常的事,若是哪一家犯了大罪,被抄了家,以後那院子遲早要賞給朝臣。
“那還挺滲人的。”阿福簡短評價。
再看著這滿園的花團錦簇,心裡微微涼寒,帝王無情,這院裡曾經鮮活過的生命,不過為了區區一句話,就全部下了黃泉。
這裡面有多少無辜的人。
她倒不是同情那些人,只是平端聽聞這種事,依稀能想到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後面掩埋了多少條人命。
小翠竹聽到她說這種話,瞬間不太高興。
這叫什麼話,官家賞這院子給狀元郎,外頭不知道多少人羨慕,都說之前還有別的大臣向官家討過這棟院子,官家都沒給呢。
狀元郎卻剛剛考中,官家就賜了下來,這是多麼大的殊榮。
“趙姑娘這話怎麼說,這院子多好,怎麼看著您還不稀罕了。”宋淮不在這裡,小翠竹可客氣不到哪裡去。
她瞧著阿福,樣貌倒是拔尖的,可看著也不像是高門大戶裡出來的端莊姑娘,更不像極其講規矩的那些大娘子。
這幅樣貌,反而幾分魅色,美貌有餘,端莊不足。
肯定不是什麼好人家的姑娘,不對,肯定就是什麼村婦。
阿福對這小丫頭的目光似沒看見,慢悠悠進了屋子,屁股在凳子上坐穩了。屋裡的陳設更是低調奢華,價值千金的金絲楠木床,羅帷翠被......
還真像是一戶公爵世家曾經住過的地方,這間應是什麼婦人或是小姐住過的地方。
“倒不是不稀罕。”阿福笑著搖搖頭,卻不再多說,這裡畢竟是皇城,就算皇帝的耳目不可能聽到這裡來,也不能再隨意妄言。
不是不稀罕是什麼,小翠竹心裡嘀咕,這村婦看到這樣的地方,怎麼絲毫不露出沒見識的樣子,也是,估計她壓根就不知道這屋裡的東西的價值吧。
她正想好好跟這村婦說道說道這屋子裡的陳設,好彰顯他們這裡的價值,就聽阿福吩咐道:“你去燒點熱水,我想要沐浴。”
小翠竹愣了一下,雖然不情不願,倒是應下了,不敢不從。
阿福也只是看看這種地方,並不感興趣,畢竟是要暫住的地,熟悉一下也是應該的。
這屋裡許是因為之前抄過家,宋淮又是剛進來住,倒是沒什麼裝飾。
只有日用的床和桌椅,唯獨那牆上有一張碩大的壁畫,正是因為是壁畫,所以無法取下來,讓它逃過一劫。
那是一幅日出風景畫,廣闊無垠的天際,一輪紅日冉冉升起,樹樹成影,山山乍現天光,渾然流露一股天地浩然之意味,上方題字精忠報國四字,筆鋒豪邁,似能感覺出那題字之人對於這四字的深厚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