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轉過屏風,阿福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難聞的味道,像是腐朽的枯木,那是久病在床的人難免散發出來的味道。
過了那百壽圖屏風,阿福的視線正對上龍榻。
李承宴一身太子官袍站在龍榻之側,神色淡淡,一邊一身明黃色衣袍的便是當今天子。
李乾歷了一場大病,身體大不如前,身形消瘦,臉頰微微凹了下去,皮膚蒼白,整個人憔悴得很,但也顯得幾分清俊。他年輕時就是有名的美男子,如今也能從他那張臉上看出曾經能被稱得上美男的痕跡。
此時他看向阿福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好像已經心知肚明,不論來多少神醫,他的身體也恢復不到從前的樣子了。
“民女參見陛下,參見太子殿下。”阿福行大禮,視線只半垂落,餘光微微看清兩人此時的神色,並不正眼去看他們。
李乾悶聲咳嗽了一聲,才不慍不怒道:“你就是趙女醫?”
“民女正是。”阿福心道這不是明知故問麼,可還得乖乖回答,連每根手指都不敢妄動,乖乖放好。
後面的小翠竹存在感就更低了,李乾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
“你治疫有功,朕深感欣慰,我大齊還有如此神醫。”李乾喉嚨裡發出悶悶的聲音,“不過,朕聽聞你不願來燕京?”
這...這還用問。
自己是被綁架來的呀!
阿福心中憤懣,可臉上乖巧巧的,就好像後宅裡未出閣的小姑娘。
“回陛下,民女早就聽聞燕京繁華,風土人情好,早就想要看看這裡到底是什麼樣子,這趟過來總算長見識了。”
果然,太子就不是個什麼好人。
要是他不提起,皇上怎麼會知道自己是非自願過來的。
想到這阿福還想補充幾句,可是她剛剛一抬頭,就對上皇帝審視的威嚴目光,她立刻又把頭埋得像一隻鴕鳥。
阿福覺得,來了這皇宮,自己可以改名叫趙慫慫了。
現在誰都知道自己是來給皇帝治病的,她哪能說自己不願意來呀,不光不能說,還得說自己太太太喜歡燕京了。
“朕很可怕麼?”李乾看到她的動作,顯然不太滿意,提高聲音,聲若洪鐘問道。
那能不可怕嘛?他可是皇帝,活的那種!
阿福開始認真考慮,自己要不要現在多給他磕幾個響頭。她多說是錯,不說也是錯,還得揣摩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是覺得自己表現過頭了?
阿福稍稍抬頭:“回陛下,陛下乃真龍天子,民女只是市井小民,初見龍威,不由心生敬畏。可民女想到陛下愛民如子,現在想來,看到您跟看到父親一般親切。”
為了活命,她編還不行麼。
“民女自幼就沒了父親,現在卻對陛下心生心切,難怪古人還道君父君父......”
她這次終於看清了李乾的臉。
這印堂發黑,嘴唇發紫,怎麼好像是中毒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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