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瑜從未聽過父親與他說這些,從前他只需玩樂,只需要在父親和兄長的庇護下逍遙自在,幻想一輩子逍遙快活,可直至今日,他才知道,原來有這麼多人仇視他們永安侯府,甚至是當今君主!
他臉上最後一絲輕鬆褪去,眉頭的徹底擰緊。
“你大哥二哥在官場不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三哥在邊關更是幾次險些丟命,四哥在商場也是兢兢戰戰,為的就是讓我們永安侯府一家人安泰,繼續履行我們的使命,維護我大齊之安。”
永安侯眼睛裡的情緒過於複雜,對往日之念,今日之恨,明日之憂,對眼前稚嫩的幼子之盼,之愁。
“爹也希望你一輩子能在父兄的庇護下懵懂一輩子,但先前官家病危時,曾表明讓我們侯府輔佐太子,為父拒絕了,如今官家身體康復,第一件事便是賜你婚事,其中焉能沒有詭計?”
佟瑜咬緊了牙冠:“爹!兒子知道了,兒子娶那靈月郡主!”
官家賜婚,他又怎能拒絕,方才也是知道無從反抗,在家人面前發發牢騷罷了。
抗旨不尊,那是死罪,他佟瑜一個死了足矣,可還要牽連家人!
父兄庇護他長大,如今,該是他庇護父兄的時候了。
這才是家人,相互扶持,相互保護,因為他們血脈相連,心意相通,因為血濃於水!
這便是家族!一個家族,絕不會由一個人撐起來。
一旁的阮氏眼裡閃著淚光,可到了如此時刻,她也再沒辦法護著自己嬌慣的兒子了,只能看著他被磨平稜角。
佟老夫人也終於開口了,她眼睛不好,眯縫著看著兒孫們:“如今官家身體恢復,第一件要做的事,要麼就是磨平四皇子,要麼就是除了四皇子,此時賜下婚事,只怕是抱著連我們永安侯府一起除去的念頭。”
佟府的幾個青年各個神色一凜,老大沉穩,老二溫潤,老四聰慧,老五機靈,此時雖然缺了最英勇的老三,卻也各個都是一表人才,讓人看花了眼。
永安侯頷首:“母親,兒子也是這個看法。”
阮氏一時間哭得更厲害了,可是還使勁忍住不出聲,不給家裡人添亂。
“但這婚事我們侯府不應也得應,為今之計便是先應下,再開始繼續留後手,若真到了那一步,我們就舉家逃離燕京,前往渝州。”永安侯溫聲回道,他心中有底氣。
自從當年賀家一案之後,他早就開始留後手。
當今君主最無情無義,小人之輩,他侯府忠的是大齊,忠的是百姓,可不是昏君!
李乾上位後,無一件利於黎民百姓之大功,反而殺忠臣良將,貪戀美色沉迷後宮兒女情長,甚至狼心狗肺殺死自己親子,此番毒辣刻薄之輩,他永安侯府不忠也罷!
佟瑜從前是壓根沒接觸過家裡這些事,今天聽他老子一說,才知道家裡其實做了太多太多了,也把他保護的太好了。
“爹,兒子以後一定也好好為我們侯府做事!”佟瑜拍著胸脯保證,滿腔熱血,而後又撓了撓頭,“爹,兒子還有一個疑問,當初你讓兒子去寧古塔找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啊,跟你留的後路有關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