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要讓人新娘子對你沒茶壺嘴不滿意。”
得了褚休的意思,週三姐自然要把這事給辦好。
翌日清晨飯後,她就收拾的利利索索再次去了趟於家村。
週三姐到的時候,於念正在院子裡提著桶往地上的木盆裡倒水,準備洗於家三口人的衣服。
大冷的天,李氏絲毫不捨得浪費柴火燒鍋熱水留於念洗衣服,為了苛待她,甚至讓她用過了夜的冷水漿洗。
水倒在木桶裡的時候,表面還覆著層薄薄的碎冰,冰水撞擊桶壁,發出讓人牙冷的聲響。
週三姐皺著眉往旁邊看,盆裡堆積的衣物大小混雜在一起,李氏的衣服就算了,竟連於家兒子的貼身褲衩都要於念一個姑娘家去洗。
週三姐沒記錯的話,於家兒子于大寶今年都快八歲了吧,半大的小子也不知道避嫌。外衣就算了,貼身衣服怎麼能讓於念去洗。
於念聽見動靜手拎著木桶彎腰抬頭朝前看,就瞧見昨天來過一次的週三姐今日再次上門。
她眸光輕顫唇瓣抿起,原本冰涼麻木沒有半分知覺的指尖,如今卻因為呼吸急促起伏而慢慢蜷縮起來。
於念生出一份不該有的念想,死水般的眸子映著幾分晨光,定定的望向週三姐。
昨日於老大回來,目光隱晦從她身上掃過,湊頭跟李氏嘀咕了半天,期間還比了幾次手指,顯然是對外打聽了價格,正在考慮以“嫁女”的名號往外賣了她。
於念夜裡心沉了又沉,冷硬的被褥絲毫捂不熱她冰涼的身軀,她幾乎是睜著眼睛到天明。
週三姐往前走著,目光措不及防跟於唸對上,只得訕訕笑著,衝於念寒暄點頭算是打個招呼,“於家姑娘洗衣服呢,我找你娘有點事情,你忙你的。”
瞧見週三姐來了,李氏依舊老神在在的坐在屋裡桌邊。
週三姐進屋跟李氏說話,於念就蹲在院中井邊輕手輕腳搓洗手中粗布,邊搓洗邊豎起耳朵往屋裡聽。
於念儘量不弄出半分多餘聲響,身體微微朝屋裡側著,屏息凝神的想聽兩人在說些什麼。
可惜兩人聲音不大,饒是於念把耳朵豎成驢耳朵一樣長又長,還是隻聽見什麼“秀才”“將來”“傳出去不好聽”這些字眼。
聊了約摸半個時辰,週三姐才從屋裡出來。這次李氏倒是捨得挪動尊臀,竟起身將人送到門口,臉上雖不見多少高興的神色,但對週三姐倒是沒了昨日跟今早的輕慢。
週三姐離開後,李氏一扭身就對上於念抬頭看過來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目光,當場拉著臉罵起來:
“就這麼兩件衣服你磨磨蹭蹭能洗到明年去,怎麼著,你是聽見你要當秀才娘子了開始跟我擺譜?人還沒嫁過去呢活就不想幹了!我看你是皮癢想捱打了!”
於念被罵的低下頭,沉默一瞬後又猛地抬起臉,激動之餘直接從地上站起來,直直地望著李氏,嘴巴微微張開,情急之下想說話嗓子裡卻只溢位短促的聲響。
不用她說話,李氏都知道於念要講什麼。
李氏雙手抱胸,上下打量於念,“沒想到吧,那褚秀才也是個色胚,竟真願意花五兩銀子娶你回去。嘖,長得好就是會勾人。褚秀才也是,讀再多書有什麼用,還不是見著好看的就走不動道。”
眼見著於念眼睛慢慢亮起來,李氏心情越發的差,只覺得於念明亮的眼神看得人心情煩躁,恨不得將她眼珠摳出來踩在地上。
她對著於念慢悠悠的說,“就是不知道褚秀才發現你是啞巴後,會不會覺得這五兩銀子花的不值。”
於念怔了怔,眼裡的光果真灰暗下去,眼睫煽動落下遮住眼睛,抿著蒼白的唇,侷促的搓著通紅的指尖,緩慢垂下頭,彎了纖細脆弱的脖頸。
李氏這才高興起來,換了副和善慈母的面孔,柔聲跟於念說,“跟褚秀才有什麼好的,到時候他要是發現你是啞巴,指不定怎麼羞辱你呢,文人別看著斯文,折磨人的手段可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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