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他是誰,兩人心知肚明。蘇昭蜚沉默片刻,問:“在岸邊的時候,你早就醒了?”
趙沉茜沒回答,這種時候沉默就是預設。蘇昭蜚收劍入鞘,覺得沒什麼好說了,道:“既然這個劉豫是假的,那我的任務完成,走了。不管你要做什麼,別糟蹋這條命。”
說完,蘇昭蜚握著劍就往外走,他要出門時,趙沉茜突然喊住他:“我究竟是怎麼死而復生的?”
妖怪的名字不能隨意示人,一旦喊出妖怪全名,妖就要受對方號令。第一個喊出鏡妖名字的是楊湛,第二個是趙沉茜。
想要收服這麼強大的妖怪,絕非易事,所以趙沉茜在鏡中世界和鏡妖做了交易,她願意放鏡妖自由,而鏡妖,需要幫她做一件事。
扮演劉豫。
只有魂魄獻祭給鏡妖,鏡妖才能完全繼承此人的情感、記憶、性格,劉豫只是昏迷,沒有完全沉迷於鏡中世界,鏡妖不能復刻劉豫,但化作他的樣子騙一騙薛裕等人,已經足夠。
趙沉茜從鏡中出來的時間要早一些,她聽到了容沖和蘇昭蜚的對話,哪怕不明白容衝失了一半血是什麼意思,也不難猜到不是什麼好事。她不想容衝再傷害自己,裝作剛剛醒來,讓容衝帶走了真的劉豫。隨後,她帶著鏡子來到河邊,趁機讓鏡妖化成劉豫的樣子,躺入蘆葦叢裡,她再喊人過來。
她救下了薛貴妃,炮製了一個劉豫,一切都按她的計劃進行。除了容衝。
醒來後的事情接連不斷,趙沉茜忙於自保,一直沒有好好想過,是誰救了她,她是如何甦醒的,復活真的不需要代價嗎?她醒來後,為何突然擁有了靈力?
蘇昭蜚停在門口,月光將他的背影拉成長劍,他望著橫無際涯的天空,說:“這件事,還是讓他親口和你說吧。”
趙沉茜閉眼,蘇昭蜚這樣說,無疑承認了趙沉茜的猜測。原來那夜,他真的來了。她無名無姓、無因無由的一封傳訊符,他竟然真的不遠千里趕來,並且為她冒天下之大不韙。
這個傻子,為何總是這麼蠢?
月光靜默,唯有沙沙樹葉聲在殿中迴盪。趙沉茜靜了片刻,說:“蘇將軍,我以前攝政公主的身份,邀你合作一件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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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駕在山陽城遇刺,皇帝大怒,第二天一早就帶著侍從離開薛府,回營地去了。他似乎惱了薛家,一個薛家人都沒知會,只帶走了自己新收的美人。美人戴著幕籬,高冷清傲,一言不發,連身後兩個侍女都繫著面紗,做足了派頭。
一路上劉豫都和美人同車,甚少露面,連貼身內侍都不讓入內。隨行的契丹士兵忍不住說酸話:“這位真把自己當皇帝呢,昨天才丟了位溫柔嫻雅的貴妃,今日便又寵幸起超凡脫俗的仙姑。呵,他也不怕折壽。”
然而無論再酸,明面上總要給劉豫皇帝的尊敬,他不允許人入內,士兵們就不能去打擾。這些人自然也不會知道,他們看不起卻又垂涎不已的美人,才是御車的真正使用者。
趙沉茜讓鏡妖扮劉豫,她作為隨行美人一起去營地,薛嬋、薛姜二人則偽裝成她的侍女。這一路誰都沒有閒著,趙沉茜一邊翻閱車上的檔案,一邊讓薛嬋講述劉豫身邊人及北梁大致勢力。趙沉茜多年理政的功力沒有荒廢,沒一會,她就理清了局勢。
越往北走,人煙越少,漸進旗旌翻滾,連營高壘,握著長矛計程車兵不留情面攔在馬前,厲聲問:“來者何人?”
隨行的太監快步上前,怒斥道:“大膽,這是陛下的御駕,還不跪下行禮?”
陛下?執勤士兵懷疑地掃過他們:“大齊皇帝昨日剛去了山陽城,怎麼今日又來一個陛下?”
太監見小小一個門衛都敢如此無禮,氣得豎眉:“大膽!難道還要陛下出來,向你證明嗎?”
前面的爭執聲音不小,趙沉茜在車內聽了個一清二楚。她掀開車簾,只露出一截白淨如玉的下巴,說:“公公,士兵也是職責所在,勿要為難他們。”
鏡妖收到趙沉茜指示,化作劉豫的模樣,大腹便便下車,笑道:“這兩個士兵恪盡職守,鐵面無私,不愧是我大齊勇士,賞。”
執勤士兵看到真的是劉豫,對視一眼,不情不願用契丹禮節行禮:“參見陛下。”
他們掃過馬車,目露懷疑,劉豫看到,說:“這裡面是我新得的美人,就不用下來檢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