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靜靜躺在病床上。
意識已經清醒,眼睛卻仍舊緊緊閉著,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在顫抖。
孩子……
她才剛剛知道它的存在,卻又突然離她而去。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喜歡了一樣東西很久很久,當你終於擁有足夠的錢去擁有它,它突然被人偷走,連個渣子都沒給你留下。
你甚至連它的模樣都還沒有看清楚,便只剩下想念和留戀。
在傅煜深來救她的那一刻,她滿心歡喜。
甚至願意傾盡所有,只為換他展顏一笑。
如今……
她和他之前,剩下的只有怨念。
要痛罵傅煜深嗎?
不!
如果沒有他,她和孩子會一起死在那個可怕的地方。
恨他嗎?
不恨。
可……
在手術檯上的時候,她朦朧中聽到醫生要他簽字的事。
如果他沒有簽字,手術不會做,孩子也不會從她身體裡流失了去。
此時此刻,安然滿心的歡喜只剩下悲涼。
失去孩子的事,怪不到傅煜深頭上。
可她就是怨他!
為什麼要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為什麼不讓她和孩子一起去了?
這樣的話,孩子在天堂有個伴,它就不會孤單。
傅煜深佇立良久,終於發現安然的睫毛在顫動,便出聲叫她:“安然?”
他不出聲還好,一齣聲,安然的眼淚便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傅煜深皺眉,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她的眼淚。
柔聲問:“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