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身都冰涼,不停地發著抖。
這是我和小泗這二十幾年來過的最黑暗的一天。
我們絕望,難受,心痛,但又不敢哭。
顧言之回來了,告訴我:“民航肯定是不行的,用私人飛機運回去。”
“誰的?”
“我的。”
顧言之還有私人飛機我不知道,應該是顧家的,但他和顧家不是已經鬧翻了嗎?
算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我訂了回國的機票,我們還是乘坐航班走。”
顧言之辦了瑣碎的手續,認領了屍體。
私人飛機是凌晨的時候落地的,這時該打撈的都打撈上來了,海灘邊沒什麼人,只有零零星星的中國人給逝去的親人燒紙錢,伴隨著壓抑痛楚的哭聲,整個海灘悲傷又詭異。
來人運來了扁扁的鐵匣子,把人裝在裡面才能運走。
匣子裡鋪滿了冰塊,我攙扶著小泗站在一塊礁石上遠遠地看著。
隔得老遠的,看到他們把泳哲哥和璐璐姐的遺體放進了匣子裡,我是看不太清的,只看到人已經僵直地像一根棍子。
就在泳哲哥的鐵匣子要蓋上蓋子的時候,小泗喊出聲:“顧言之,我想看看我哥。”
“小泗。”我緊緊握住她的手腕。
她抖得厲害,全身篩糠一樣。
“好。”顧言之大踏步地走過來,牽住了小泗的手,他回頭對我說:“你在這裡等著我們。”
“顧言之。”我的聲音在海風裡打著旋:“你看住小泗。”
“放心。”他牽著小泗跌跌撞撞地走過去,我看到小泗單薄的身影一下子就跪在了沙灘上,然後淒厲的尖叫聲劃破了漆黑的長空。
“哥...”
小泗爆發了,她抱著泳哲哥的屍體不撒手,她發出絕望悽慘的叫聲,像一隻瀕臨死亡的禿鷹盤旋在沒有食物沒有水源的沙漠上,一圈又一圈發出痛苦的悲鳴。
眼淚遮擋住我全部的視線,我哭的不能自己。
海浪拍在礁石上捲到我的腳邊,冰冷的,像是海里探出了無數雙鬼魅的手,想要把我拖進海里。
小泗的哭喊聲把周圍的人都給喊過來了,她情緒失控的不像話,顧言之都拖不動她,我想過去幫忙,但我的腳陷在沙子裡,拔都拔不出來。
其他人幫忙,把小泗從泳哲哥的身邊拖走了,才能把鐵匣子蓋上運上飛機。
小泗跪在海水裡,浪花拍打在她的身上,我好不容易才把腳從沙子裡抽出來,踉踉蹌蹌地奔過去,跪下來緊緊抱住小泗。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彷彿要把五臟六腑給喊出來,從先前尖銳的叫聲到後來她嗓子嘶啞的從喉嚨深處發出低吼聲,吼到實在是發不出聲音了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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