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又不得不這麼做。
留他下來,有一天他問他的爸爸,我媽媽是誰?
不知道那人會怎麼回答他。
或者,他另有個媽媽,用別人都以為愛他的方式愛他。
而我呢,生下了我人生中第一個孩子,卻不能和他在一起。
現在,他只是一個小小的胚胎,沒有長出小手小腳,更沒有大腦,所以在早孕期間將他打掉,對他還不算太殘忍。
到了醫院,好心的司機問我要不要扶我進去,我搖搖頭謝過他的好意。
我跟鐵柺李一樣跳著腳走進醫院,走進了手術室。
手術很簡單,而且我是選擇了一個最貴的專案,請婦產科的主任來做。
這種手術很傷身體,我當然要用對自己傷害最小而且痛感最低的方式。
我靜靜地躺在手術檯上,醫生和護士在做術前準備。
這是個小手術,沒那麼多複雜的程式。
醫生消毒完豎著兩隻手站在我面前:“現在馬上為你做人工流產手術,例行再問你一遍,想清楚了麼?”
“嗯。”哪來那麼多廢話,這種事情多問一遍,就等於拿刀子在我心裡多劃拉一刀。
我表面上雲淡風輕,其實我知道拿掉他對我來說傷害有多大。
我閉著眼睛不再吭聲,護士在給我做術前消毒,大棉球蘸著碘酒擦拭我的皮膚,棉球所到之處,雞皮疙瘩就起來了。
我緊緊閉著眼睛,小護士拍拍我的腿:“別緊張,馬上給你上麻藥,一點都不痛的。”
“嗯。”我哼著。
護士給我上了麻藥,漸漸的,小腹那個地方沒了知覺。
很奇怪的感受,彷彿四肢和腦袋還在,但是肚子不在了。
小護士用針扎我的屁股:“痛麼?”
要不是看到了,我哪裡知道她在幹嘛,我搖搖頭:“不痛。”
“好,現在給你進行手術。”
醫生走過來,向我彎下了腰。
我一個大姑娘家家的,從這一刻起,我是一個流過產的女人了。
那個人,我一定要找到他,大卸他八塊。
忽然,手術室的門被劇烈地敲響,醫生剛拿起器械,皺了皺眉頭:“什麼情況,小李,去看看。”
小護士走出手術間,走到外面去開門,我躺在手術檯上,身心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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