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鄰右舍的燈還亮著,我在他懷裡只待了一會就出來了。
我靜靜看著他,眼睛又熱了。
他伸出手來抹了抹我的臉:“哭什麼?我又讓你為難了嗎?”
“沒有。”我張了張嘴,“我媽同意我跟林海源離婚了。”
“所以你剛才給我打電話,是想告訴我這個好訊息?”
我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季荊年揉揉我的頭,我從他這動作裡品出了寵溺的味道,臉更熱了。
金助理從車上下來:“季總,該回去了,約翰在酒店等您一天了。”
他犧牲了整整一天的工作時間,陪我面對我的那些雞飛狗跳,給我帶來很多很多的勇氣與希望,如果不是我突然心血來潮跑出來,我連他在門外守了我這麼久都不知道。
這樣的男人,哪個女子能抗拒?
這一晚,我失眠了。
陪我媽換完最後一次藥,我去了法院,正式起訴離婚,我媽全程陪著我,她絕大部分時間都是沉默,只在工作人員找我談話的時候表達過意見。
工作人員見我態度堅決,便道:“起訴離婚過程會比較長,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同時要留意財產變動,還有……注意安全。”
我想起了那兩份鉅額保險單,後背不禁發涼。
從法院出來,我婆婆的電話就打過來了,知道我在法院,她的態度比之前冷了不少:“你們在那別動,我現在過來。”
“不用了——”
嘟嘟嘟嘟……
“她怎麼說?”
“讓我們站這別動,她馬上過來。”我回了一句,拿出手機叫車。
我媽拉住我:“你不等她?”
“有協商的餘地才需要等,我與林海源不需要協商,所有財產,只需要按照法定比例分割就行。”
從那天把我爸趕出門,我媽就變得十分黏我,只要睜開眼看不到我,她就會高聲叫,有一天我出門去買菜,回來聽到她在打電話,哭著跟警察說我不見了,被拐走了,之後就死死抱著我,情緒崩潰。
我隱隱覺得她精神狀態不太好,她從前的精神寄託全在我爸身上,驟然割捨,是個人都會受不了。
離暑假結束還有二十天,我打算帶我媽去其他城市走走散散心,我媽很高興地同意了:“我們去桂林吧!我最大的心願就是去桂林!”
我鼻頭髮酸。
我媽一輩子都沒有離開過南城,從來沒有見過南城以外的世界,她又不會上網,她的世界裡只有我和沈光文,可沈光文的世界裡只有賭,而我的世界除了她,還有我的學生與我的小家庭。
桂林離南城也就兩三個小時的路程,買張車票就能抵達的地方,竟然是她的夢想。
我真是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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