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砰砰直跳。
季荊年說得不無道理。
假設我跟林海源身份對調,如果我已經跟另外一個人在一起,並打定主意要讓他淨身出戶,我只會使勁往他身上潑髒水,將他往死裡錘,不可能再為他花一分錢的。
那是什麼樣的原因,能讓林海源在已經出軌並打算離婚的情況下,主動為我花將近兩萬塊購買保險呢?
難不成他在我來了之後改變了主意,想跟羅妍一刀兩斷,想要回歸家庭與我好好過日子?這份保險就是他想要給我的驚喜?
季荊年將檔案遞過來,在受益人的地方輕輕彈了一下,我的視線定住:受益人,林海源。
這一瞬間我腦中浮起一個很可怕的念頭,嚇得我渾身一個激靈,我死死捏著那幾張紙,冷汗都出來了。
“金助理,麻煩到第一人民醫院。抱歉季總,恐怕今晚不能陪你遊邕江了。”我突然覺得有些冷,“剛剛同病房的人給我發信息,讓我早點回醫院,我爸不靠譜,我怕我媽會出事。”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我在撒謊,季荊年就坐在我旁邊,我們的肩膀碰在了一起,我相信他能感覺到我在抖,但他並沒有拆穿,他向金助理抬了抬下巴,金助理就改了道。
我腦子紛亂如麻,試圖去理林海源幫我購買保險的動機,但是失敗了,我根本冷靜不下來!
第一人民醫院到了,我站在車下,雙腿如灌了鉛般無法挪動。
季荊年突然重重擁抱我:“沈老師,我陪你上去。”
他的擁抱很有力,他的嗓音如有神奇的魔力,將我的恐懼一一撫平。
我冷靜下來,搖了搖頭:“謝謝,不用了,我可以。”
額頭貼上一片溫熱的唇,他的氣息將我密實裹住:“我在這等你。”
我渾身一顫,幸好他只是親了一下就鬆開了我:“去吧。”
我跟進醫院,又倒出來看,他還站在那裡看著我,夜晚太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但我想,如果這一刻季荊年讓我跟他走,我一定會義無反顧。
我爸照例坐在病房門口玩遊戲,十分入迷,我拖行李箱的聲音哐啷哐啷的那麼響,所有人都聽到了,唯獨他,連我到了他跟前,他都沒有抬頭,我盯著他微禿的頭頂,試圖站在我媽的角度來看這個男人,但我發現,無論我從哪個角度去看,這個男人都毫無可取之處。
沒有男人不會死的,他拋妻棄女的那些年那麼難我們都熬過去了,怎麼後來日子好過些了,她反而變懦弱了呢?
我甩了甩頭,不願再想這些我研究不透的問題。
媽媽正在發呆,表情空洞又茫然,我被她這表情嚇著了,連忙扔了行李箱衝過去:“媽!”
我一連叫了十幾聲,我媽的眼珠子才慢慢轉了起來,她眼神聚焦在我臉上,看了好一會才說話:“知微啊,你怎麼來了?今天沒有晚自修嗎?”
我的心徑直往下沉,小心翼翼答:“媽,你忘了嗎?現在是暑假,我在放假呢。”
我媽安靜了一下,突然一拍大腿:“媽的!我這是睡懵了!你在林家吃完飯了?買什麼禮品去了?你公公婆婆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我提了提禮品的種類與數量,邊說邊觀察我媽,見她恢復如常,我鬆了口氣,開始旁敲側擊:“媽,你拿這保險單的時候,我婆婆沒看到吧?她要是知道你偷偷拿了,會不會說我們貪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