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阿晴和阿蘭帶回了宿舍,我情緒激動,好半天都平復不下來,家長們的指責,我爸爸的絕情,以及學生們那一雙雙信任的眼,在我腦子裡交錯出現,我快瘋了。
我灌了兩瓶礦泉水,那種渾身要爆炸的感覺才稍稍減輕一些。
阿晴拿出手機:“沈小姐,抱歉,今天是我們工作沒做到位,我們會如實向季總請罪,我——”
我大聲打斷:“不要!不要告訴他!”
阿晴愣住,我喘了一口粗氣,極力平靜:“我自己跟他說,包括我爸說沈家有家族遺傳性精神疾病這事,我統統都會告訴他,你們不必擔心我會有隱瞞。”
“可是——”
“我知道,你們都瞧不上我。”我故意這麼說,“做我的保鏢,幫我跑腿,讓你們受委屈了。”
“沈小姐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阿晴收起了手機,“那等沈小姐你跟季總說過了,我們再向季總請罪。”
“謝謝。”
阿蘭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抬頭說:“沈小姐,是金助理打來的。”
“我去沖涼換衣服,一個小時後出發。”
鏡子裡的女人,頭髮蓬亂,滿臉淚痕,非常狼狽,這還是我嗎?
我移開眼,打開了淋浴頭,在嘩嘩的水聲中盡情痛哭。
我只是想要撇掉過去、開始新的生活,怎麼就這麼難呢?還有沈光文,他是我的親爹,為什麼他要害我?我過得好他會死嗎?!
我哭了個天昏地暗,哭完後,我心情輕鬆了許多,事已至此,我沒有令時光倒退的能力,那就只能接受並正面剛了。
這是我和季荊年新學期後第一次正式約會,我找出了一條平時不怎麼穿的亮色的裙子,仔細地化了妝,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
阿蘭將車開得又快又穩,路上阿晴幾次欲言又止,我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嘆了口氣:“想說什麼就說吧。”
“有個家長將剛才在辦公室的事發到了網上,不過你不用擔心,金助理已經處理好了,網上已經找不到任何影片了。”
金助理已經出手,那說明季荊年一定知道了。
我垂下頭:“季荊年說什麼了?”
“季總的意思是,要告你爸和那幾位家長,律師已經在準備材料了,等到了地方就可以跟你敲定細節。”
告沈光文我雙手雙腳贊成,但告那幾位家長?
阿晴看我一眼,又說:“沈老師,你不會不忍心吧?他們剛才,很可怕。”
我想起全校師生大會那天黃思琪他們對我的信任,以及剛才他們一臉驚恐,但仍願意相信我的樣子,如果我告了他們爸爸媽媽,我成什麼了?
季荊年的電話在這時打進來,問我到哪了,我看了看四周,離雲頂餐廳還有三公里的樣子。
“我現在趕過去,你不要害怕,沈老師,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女孩。”
電話那邊,男人的嗓音帶著令人安定的力量,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才沒有讓眼淚流下來,我用力點頭,哭腔都出來了:“好。”
雲頂餐廳與南城酒家在南城餐飲界的地位不相上下,南城酒家主攻南城與嶺南菜,雲頂餐廳則是走的西洋路線,環境清幽,格局私密,是年輕人約會的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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