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在氣得九叔差點清理門戶後,江烈龍終於和師父一起,來到了暈厥中的孟老爺身邊檢視。
這個老頭在這場激烈的火拼中,神奇的毫髮無傷。
他身高並不算高大,體型偏於肥胖。此刻就像一條肥鹹魚躺在地上,虛弱無力又憔悴。
九叔將孟老爺扶了起來,恢復真實感知的他立馬嗅到了一股數月不洗澡而積累出的濃烈酸臭味。
這股嗆人的體味過於真實,真實到讓常年與死屍為伍的九叔都有點受不了。
“師父,還是讓我來吧。”
江烈龍嘴角抽搐,開口說道。同時隨手一拋間,放出數百個西裝暴徒,開始打掃戰場,清理場地。其中兩個魁梧紙人,則從九叔手裡接過了一身狼藉的孟老爺。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當籠罩在孟家鎮周圍的北斗大陣破除,一切顯現而出後的真實模樣是如此的刺眼。
數百戶人家,數千名人口的孟家鎮,經此一難已然名存實亡。
不斷有紙人從一處處屋子裡,抬出一具具腐爛嚴重的屍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甚至雞鴨鵝豬牛羊都沒能倖免。
江烈龍看著眼前這一幕,幾乎已經能想象到真正的戰爭到來時,會是什麼樣子。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任何大災大難時,首先遭殃的必然是抗風險能力最弱的普通老百姓。他們往往用一種最無辜最清白的姿態,遭遇最苦厄最令人髮指的折磨和迫害。
而施暴者在之後會對此進行粉飾和遮掩,一旦無法粉飾和遮掩時,則會進行推諉和篡改。並用時間這柄利器進行遺忘式的抹除。
江烈龍知道這並非居心叵測的臆想,因為在另一個時空裡,小日子人們已經熟練的以此方案來操作了。
人嘴兩張皮,事不關己、利益相關的磚家叫獸們會用歷史遺留,誇大其詞,狹隘短視等等冠冕堂皇之詞來洗地。
施暴者的後代也會用適者生存,戰無義戰,救弱扶苦等等荒唐理由進行自我勸解。
唯有那三千多萬的枉死之人開不了口,所以他們算是白死,死了也白死。
江烈龍就這麼站在陽光下的孟家鎮廢墟里,胡思亂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為數千暴斃死難者收屍的行動仍在繼續著,越來越多的遺骸甚至是殘骸,被排成了一排又一排。數量多到將鎮子口整片空地都漸漸擺滿。
一切就這樣光明正大的在陽光下進行,無聲的控訴著施暴者的惡行,像是一場屬於死人們的自白會。
“烈龍,你沒事吧?”
九叔看出自己這小徒弟的狀態不太對勁,於是揉了揉他的頭髮,溫聲詢問道。
這場出乎意料的高規格鬥法,徹底打破了他心裡對於自身道行水平的評估。他看了一眼,越來越多被抬出來的屍首,只覺得無比悲哀。
“我沒事,師父,”江烈龍搖搖頭,面無表情的臉色重新柔和起來,他邁開腳步,向位於鎮子中心的孟公館而去,“這些人必須立刻燒掉,如今天氣已經漸熱,處理不好會爆發瘟疫。他們姓甚名誰,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搞搞清楚。不能像處理阿貓阿狗似的,隨隨便便一燒一埋就完事兒了。同時肯定要做一場大的法事,畢竟死的人太多,怨氣積累都可能讓此地發生異變。”
“你說得很對,那我現在通知附近的村鎮,再回任家鎮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