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幹是不是?你要說不干我馬上告訴大隊領導,不信還治不了你了!”
“他們怕你是因為他們都想回城,我又不想回城,你覺得我會怕你嗎?”小胖子說話的樣子還是很橫的。
“你為什麼會不想回去?”鄢黎沒想到這個情況,她很奇怪。
“我家裡一個人都沒了,我還回去幹什麼?”
“你家一個人都沒有了嗎?”
“走的時候還有個奶奶,剛才收到電報,說我奶奶也沒了,我想回家看看,假沒批。”小胖子踢腳邊的石頭。
鄢黎聽完,覺得有些難受,她義氣地拍著胸脯說道:“我和大隊領導很熟,呃……我說的是我爸,我幫你去說說。”說完,還沒等小胖子搭腔,鄢黎就一溜煙跑了。
跑到半路,天上開始下雨,鄢黎想到院子裡的煤塊,拍了下大腿,趕緊往回跑,又覺得就算現在趕回去也來不及了,而顯然,小胖子的事更重要,於是她便又往大隊跑去。
鄢黎灰頭土臉地回家,身上都被雨水澆得透溼,院子裡的煤沒收,已經爛成一灘灘黑泥,鄢黎還要拿起掃把收拾殘局。
好不容易把院子打掃乾淨,鄢黎越想越氣,扔了掃把想去找小胖子要說法,卻碰到剛回家的父親。
“餓死了,快點把飯端過來。”父親幹了一天農活,焦躁地在桌旁坐下。
鄢黎傻眼了,一整個下午她都在忙打掃院子的事,完全忘記做飯了。
父親等半天見鄢黎不動,推了她一下:“幹嘛呢?讓你拿飯去!”
“我,我沒做。”鄢黎支支吾吾地說。
父親氣得要命,把手高高揚起。
鄢黎縮著脖子就怕父親一巴掌打下來,父親的力氣她是知道的,曾經一掌拍暈過一條魚。
不過最後父親還是沒打鄢黎,他收回巴掌,用盡量平和的語氣說道:“你是大姐,以後這樣的錯不能犯了,你趕緊去做吧,我去你王叔家坐坐。”
說完,鄢黎的父親離開了。
鄢黎趕緊去廚房做晚飯,期間幾個妹妹都圍過來,張著嘴巴喊餓,二妹妹抱著小弟弟還摔了一跤,把鄢黎嚇得三魂六魄都快飛了。
天黑後,父親又回來了,鄢黎把飯菜端上桌,讓父親先吃,她專門準備好一份去母親房裡喂母親,等父母都吃完後,鄢黎才帶著妹妹們上桌吃飯。
鄢黎吃飯的時候,就看到父親在打量自己,鄢黎覺得奇怪,扭頭看父親:“你看我幹啥?”
“黎,你覺得王家的小小子怎麼樣?”鄢父問她。
鄢父說的是鄢家隔壁鄰居王家的小兒子,跟鄢黎打鬧長大,在鄢黎印象中就是鼻涕蟲,愛哭鬼。
鄢黎搖搖頭:“那個跟屁蟲,有什麼好的?”
“我覺得小夥子挺好的,壯實,有力氣。”
鄢黎聽完父親說這句,才注意到父親原本挺直的腰脊逐漸佝僂,黑髮間也夾雜著銀色的髮絲。
鄢黎知道父親的憂心,小弟弟還小,他要是老了,家裡的地誰來種?她們幾個姐妹也就在農忙的時候能幹些打下手的活,要說接替父親的工作,很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