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奇道:“琴心死了?她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前一刻我才見過她……你們究竟是誰?”
洛春花和張御醫沒有答話,只密切地關注著柳姨娘的情況。
“那邊的箱子,是藥箱?你們是郎中?”柳姨娘扶著額頭:“你們給我治病?我的頭確乎有些疼痛,身上也痠軟無力,你們可瞧好了,我是得了什麼病?”
“不是胡言亂語,條理清晰,五感也無礙。只是似乎忘了些事,連娘娘您也不記得了,更是忘了琴心已經死去。”張御醫眉頭蹙著:“柳姨娘怕是傷了腦子了。”
“誰傷了腦子?你們還詛咒琴心!你們可知我是誰?”柳姨娘很氣憤,臉蛋都紅了,但大家閨秀的良好教養,讓她連聲罵人的話也沒說出。
“正是。窒息良久,血液不通,必會損傷大腦。我先請候爺和我那憐巧妹妹進來,將柳姨娘的情緒穩定下來,再來觀測。”
張御醫點點頭,接著與柳姨娘說道:“您莫急……”
洛春花走出房門時,柳姨娘還待阻攔,但她只動了兩下,便又躺下了,虛弱地喚著:“孃親,孃親,我究竟是怎麼了?為何坐都坐不直了?”
出得房門,正好聽到雲逍遙沉著聲道:“師兄何必逼她們發誓。能做下這等弒母之事的人,又怎麼會懼怕鬼神?”
洛臨一聽這話,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緊洛憐巧。
洛憐巧“撲通”一下跪倒在地,身子匍匐著:“爹爹,他胡說八道!他栽贓陷害!我還等母親出府找到外祖母,為我謀劃……我,我怎麼可能殺害母親和弟弟?殺了他們,於我有何益處?”
雲逍遙冷笑一聲:“你與我無仇無怨,我為何要陷害於你?你說柳姨娘之死,於你無益。那這事,就要好好掰扯一番了。柳姨娘如果死了,你必定會收穫師兄一世的愧疚,更讓你擺脫犯婦之女的身份。你所要謀劃的事,到時便請求滿懷歉疚的師兄為你做,師兄的能力可不比你已然勢弱的外祖母更強大。”
洛憐巧啞口無言。
一屋子裡的人都盯著臉色發白的洛憐巧。
“好啊!原來是你做的!真是狼子野心,連母親都敢殺!你枉顧天理人倫,還要將殺人的事栽到我的頭上!實在罪大惡極!”大娘子氣得快步上前,大抵是忍不住暴脾氣想揍洛憐巧一頓。
雲逍遙連忙攔了大娘子:“夫人且慢。以我所知,憐巧小姐是有動機,也有時間去謀劃殺害柳姨娘,但憐巧小姐一慣驕縱霸道,並不擅長使這等陰謀詭計。還有一個人,比憐巧小姐的嫌疑還要大些。我所說的弒母嫌疑,也不止是憐巧小姐一人。”
大娘子一愣:“是誰?”
雲逍遙轉頭看向一身白衣,一直垂著頭,一副膽怯模樣的洛雲。
“雲小姐,弒母這種事,大抵您也不陌生吧。”
洛雲驚愕抬頭,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雲公子,你在懷疑我?弒母?我生母早就過世,母親大人大娘子身體康健,柳姨娘怎麼樣也算不得我的母親啊?”
阿祈身子乍然一震,她眉頭緊皺,向著雲逍遙曲膝後,這才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雲公子真真好笑。我們小姐膽小不敢說,那奴婢便向候爺和大娘子言清事實了!”
洛臨和大娘子疑惑地對視一眼。
見兩位主子都沒阻止她,阿祈便將腰板挺了一挺:“雲公子與秦姨娘是舊相識,便藉著關懷故人之女,時常到靈秀院,言語裡雖無冒犯,但卻是再三表明要照顧小姐的。小姐自是假裝聽不懂,以此為回絕的。今日小姐受無妄之災,怎麼看怎麼像是雲公子求愛不成,趁機報復!秦姨娘那是死於天花,天花這種惡疾,如何會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姐能做下的?”
雲逍遙只是搖頭,心道一聲:蠢物!原只是一提,沒成想竟有此收穫……
洛臨卻道:“師弟真有此心思?”
“是曾有心思。當日見雲小姐,天真爛漫,但我從來發乎情,止乎禮,並無半點言行冒犯,所謂挾機報復,更是無稽之談。”雲逍遙淡淡地道:“若真有冒犯,只怕雲小姐再膽小,也早將我拿下了。”
洛春花將房門帶上,一步步逼近阿祈,眼神凌厲,常年上位者的威嚴暴露無遺:“阿祈,為何雲師兄才提弒母嫌疑,你就有這麼大的反應?要知道,一屋子的人,一聽到他說的話,都會質疑他是不是腦子糊塗,就如方才雲小姐所說,人們的第一反應,必定會是殺柳姨娘怎麼算弒母,沒有人會聯想到秦姨娘的死!”
阿祈身子連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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