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幾萬將士的崇敬目光,洛程程和陽老夫人臉上卻沒有一絲快意與自得。
“從此後,兩位夫人將成為大盛歷史上最傳奇的女性,史官們會濃墨重彩地記載下你們今天的壯舉。”盛天機唏噓感慨。
洛程程扶著陽老太太的手,在輕輕地顫抖——她也罷了,本就是一樁充滿陰謀與恨意的婚姻。便是能流芳百世,那又如何?世人又怎會知道,老太太近些日子受了多大煎熬苦楚?在英勇候死去,候府被親子屠戮的短短幾天,老太太滿頭烏髮,從髮根處慢慢變成銀絲……
無數次的崩潰,無數次的昏厥,夜不能寐,茶水不思……
要知道她剛進府時,老夫人還是個富麗端莊的貴婦人,如今卻成了一個真正的老嫗。
“速速走吧,人們多稱讚一句,便是多剜了一次我婆婆的心。”洛程程輕輕地拉了拉洛鋒的衣角。
洛鋒回望著這個了不起的妹妹,輕輕拍了拍洛程程瘦削的肩:“好。”
說罷,洛鋒向著陽老夫人和洛程程,正兒八經地行了個大禮:“我替我西北的將士,替我拱衛的京中百姓,跪謝兩位巾幗。還望兩位夫人,餘生多多珍重!”
陽老夫人和洛程程才要去扶洛鋒,只見營帳外,無邊的將士,潮水般一個個地跪伏在地。
“我西北的將士,替我拱衛的京中百姓,跪謝兩位巾幗。還望兩位夫人,餘生多多珍重!”一時間,聲響震破天際。
陽老夫人和洛程程看著眼前壯觀的景像,不由得熱淚滿眶。
此次重新接管京城,自然是由盛天機和雲逍遙負責,他們原先帶出的金武衛和禁軍、銀甲軍,皆與他們一同拔營。
洛鋒則只帶了近身的幾個侍衛。
自洛雲屠府開始,他便離了京城,他知道洛程程定是給父親和母親斂了屍體的。
一想起此節,他便心痛如絞。
俗說孝子不理事,只要負責哭喪與守靈。
可他不止沒守過靈,在一路的追殺與飛速趕路中,他一直與將士們在一起,便是連哭出聲來,也是不能。
他在詢問父親與母親的情況,眼淚一直一直在他的眼眶中打著轉。
洛程程將父母的後事,一一與洛鋒說了。
“孃親是自縊的,死時神色安祥……”
只這一句,洛鋒的眼淚便再忍不住了,大娘子生前的音容笑貌在他的腦海中一一浮現。
堂堂七尺男兒,數十萬大軍的統帥,終於蹲在馬車的一角,掩面無聲地泣。
洛程程也低低地哭了一陣。
陽老夫人別過臉,拿帕子掩了面,嘴裡一直念著佛號。
洛鋒回過神來,又問:“水鳳可還好?”
蘇水鳳便是他未過門的妻子了。
“好著。水鳳姐姐家,雖有一名從三品大員,但只是文官,伯父雖是欽差,也只是織造史。蘇家人向來又極會處事,不在二皇子清理範圍。”洛程程哭了陣,心情鬱結得厲害,臉色變得蒼白了起來。
洛鋒點頭:“那便好,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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