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帶還是把桌上的碗筷都收拾了，抱進了廚房。
張小蓉看木歡進來，還抱著一撂碗，連忙擦了手，過來接：“這幾天你就好好養養，不要動了。”
張小蓉的樣子怎麼看都是有點小心翼翼。
木歡看在眼裡，也不知說什麼好，乾脆就問一句：“今天逢集嗎？”
這個年代趕集也不是天天都能去的，得要逢場的時候才能去。
比如單號是哪裡，商販們就都去那兒擺攤，雙號又去另一個地方。
這樣一來，每個地方的人都能去靠自己最近的地方趕集，進行買賣。
木央這一問，張小蓉就仔細想了想，隨後倒是有些疑惑：“今天是什地的，那個離咱們家最遠了，一般都不去的。你問這個做什麼？”
木央頓時皺眉：“一般奶奶去不去？她剛才說和二嬸一起去趕集。”
張小蓉就更加糊塗了：“一般來說你奶奶也不去這個呀。是不是家裡有什麼急買的？”
木央搖了搖頭，想了一下，就問張小蓉：“媽，事到如今，你跟我說句實話，這門親到底是誰提起來的？”
張小蓉倒沒覺得這個有什麼不可以說的。
張小蓉先讓木央在燒火的板凳上坐下，然後一面刷碗，一面跟木央解釋：“是你二嬸提起來的。你歡歡姐不是到了年紀嗎？這眼看就要16歲了，也該說親了。她讀書也不行，所以當然就先慢慢看著。”
“也不知道是誰提了這一家，不過年齡上有點兒不合適。那家的兒子才14歲——”
“原本不合適，也就只能算了，但是你哥哥讀書這個事情剛好湊上了，所以他們就想到了咱們。”
“你二嬸提了這件事情，的確也是為了咱們好。”張小蓉雖然說著話，但是幹活的速度卻很麻利。
等到這麼一串話說完了，張小蓉也把碗洗完了。然後就讓木央跟著她一同出去割豬草。
那麼大一個豬草坑，把張小蓉幾乎都要擋得不見人了。
木央沉默的跟在背後，然後冷不丁問一句：“那他們到底是怎麼跟你說的？”
張小蓉把豬草刀丟進揹簍裡，然後領著木央出門，，這才跟木央詳細說：“家裡的情況你是知道的，這剛剛才分產到戶，哪裡有那麼多錢去交學費？而且你奶奶那個人你也知道的，就算有也未必捨得全拿出來交學費。”
“可是你哥哥也說的對，如果不讀書，祖祖輩輩都得這麼繼續在土裡刨食。你在家裡也真是過得不好，你奶奶重男輕女，本身就不待見你，加上又偏心你二爸。就是你哥哥也沒有那麼被看重。等你再大一點給你說親，也不知道給你說個什麼樣的。這家是真的條件不錯，聽說兩口子都是大學老師。”
“我想著就算是他們家孩子差了一點，可是條件是真好呀，而且他們也說了，願意供你哥哥讀書。就是你如果也想讀書，也可以供你。將來甚至可以幫你找工作——”
張小蓉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是當媽的沒用，不能讓你們生活的更好。但是，如果有機會能讓你們過得好，當媽的又怎麼會不願意呢？我也想過，你哥哥這裡讓他們幫襯一把，是咱們佔了便宜，等咱們家將來日子好過了，也一定會還回去。最關鍵的是，如果能讓你也去讀書呢？央央，媽還記得你當時讀完小學，成績那是一等一的好，比你哥哥都好。可是家裡沒錢讓你讀書呀——媽媽每次想到這些，心裡就不好受。”
木央從來沒有聽見過別人跟自己這樣說話。
木央能夠很輕易的分辨出來哪些是別人的真心話，哪些不是。
可是張小蓉的這些話，一句假話都沒有。
木央忽然有點無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