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勝傑不知道跪了多久,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總之那壺茶已經泡了好幾次。
雖然他想起來,但在中年人沒有開口之前,他根本就不敢,只能戰戰兢兢的跪著,內心十分忐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即便馬勝傑是宗師巔峰的武者,也已經兩腿發軟的時候,中年人才緩緩睜開眼睛,臉上仍帶著笑意,道:“勝傑,你今年多大了?我讓你打理戰盟這個攤子又有多久了?”
說話的這人,從他的形象,到對馬勝傑的稱呼,還有口氣就知道,此人肯定是戰盟的創立者,南湖赫赫有名的笑面佛——佛爺。
“回——回義父,我剛接手戰盟的時候是十八歲,今年剛好三十歲,接手戰盟已經十二年了。”聽見佛爺終於說話了,馬勝傑腦袋一個激靈,連忙回答道。
一個是義父,一個是義子,照理來說,兩人關係非常親近,應該不會這麼生疏才對。可不知為何,說話的時候,馬勝傑的額頭上不斷有冷汗冒出。
可以看出他很緊張,內心很害怕,就像老鼠遇見貓一樣,跟他在手下人面前的形象判若兩人。要知道在平時,他可是霸道的很,眸子中總是散發著兇戾之氣。
“嗯,三十歲,十二年了。”
佛爺慢悠悠的點了點頭,嘆氣道:“歲月無聲,不知不覺間,你就到了而立之年,我也到了知天命之際,年過半百,已經老了。”
“不,義父不會老,義父還正值壯年,怎麼會老了?”馬勝傑大聲反駁道。
“不會老嗎?人都是會老的,這也沒什麼大不了。”佛爺將目光投向屋頂,搖椅微微晃動著。
他像是在自己和自己說話,喃喃道:“只是這人一老,很多東西,不僅不會看淡,反而執念還會更深。”
說到這裡,他又將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馬勝傑,微微一笑道:“勝傑,你既是我的義子,也是我的徒弟,你可知道我的執念是什麼?”
雖然佛爺的語氣很柔和,但語氣越柔和,馬勝傑就越緊張。尤其是被那一抹目光注視著,馬勝傑即便低著腦袋,也能感覺到目光中似乎有針刺,狠狠紮在自己的後腦勺上,隱隱作痛。
聽見佛爺的話,馬勝傑不假思索的回覆道:“我——我知道,義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一手所創的戰盟,想讓戰盟取代龍門,統一南湖,成為南湖第一大幫。”
“嗯,不愧是我的義子,你說的很對——但不全對。”
佛爺淡淡的點了點頭,可語氣卻驟然一冷,道:“讓戰盟滅掉龍門,固然是我的執念,但這只是外在表現,而不是我內心真正的執念。”
聽到這話,馬勝傑脖子一縮,陡然緊張道:“那——義——義父,您真正的執念是什麼?”
沒有回答馬勝傑的話,佛爺眸光一轉,又恢復了笑臉,柔聲道:“勝傑,你好像很緊張?很害怕?這是為什麼?”
“我是你義父,是你師傅,你是我一手養大的,你的功夫是我手把手教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在我面前你緊張什麼,害怕什麼呢?”
“沒——沒,不,不緊張。”聞言,馬勝傑內心驚懼不已,但表面上卻強自鎮定道:“義父是我最親的人,我自然是不害怕的。只——只是我今天做錯了事,把比鬥給——”
他想先承認錯誤,承認自己輸了比鬥,不過話沒有說完,佛爺就揮手打斷道:“不緊張,不害怕就好。”
佛爺說話似乎有些無厘頭,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看著馬勝傑,繼續道:“說起我的執念,其實我早就告訴過你。我剛收養你的時候,你才十三歲,可還記得你十三歲之前的本名嗎?”
“不——不記得。”馬勝傑直接搖了搖頭道:“義父,自從跟了您之後,我就忘記了以前的一切。我只有一個名字,是義父給我取的,終身都只會記得這個——馬勝傑。”
“好,好,好,馬勝傑……馬勝傑。”佛爺呢喃的幾聲,眸子中閃過一絲精光道:“我說了,我的執念一早就告訴過你,馬——勝——傑。”
“哦!義父的意思是?”馬勝傑聽得有些不知所以,疑惑問道。
“你知道龍門那一位的真名叫什麼嗎?”佛爺還是不做回答,而是話鋒一轉道。
雖然他沒說是龍門哪一位,但馬勝傑卻知道義父說的是誰,搖了搖頭道:“都只知道他叫龍爺,幾乎沒人知道他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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