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駕駛員仍抽著煙。
只一瞬,韓驍忽然覺得那把臉隱藏在鴨舌帽下的駕駛員似乎有些熟悉。
沒多想,趁那卡車駛出的一瞬,韓驍鑽下了洞口。
類似於地下車庫的入口,這是一條漆黑的看不到盡頭的逐漸往下方去的斜坡。
韓驍伏在洞口裡,慢慢地,那洞口合上了。
天空上僅有的一點青色逐漸被吞沒。
外頭的雨聲瞬間小下來,只餘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韓驍摸到通往下方的一面牆,漸漸往下摸索,他儘量使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響。
不知這條往下的斜坡有多長,他也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前面有了一點微弱的亮光。
韓驍停下來。
四周靜悄悄的,他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等了一會兒,他繼續往前走,慢慢地,前方視野開闊起來,那一點的燈光變成兩點,再變成三點,映入眼簾。
這是一個大廳,大廳很大,邊緣處燃著幾盞燭火,燭火的光昏暗,遠遠照不明這偌大圓形的房間。
燭火約有六七盞,每處火光地方都有著一個內裡漆黑的洞口,隱隱看去,大多帶著鐵柵欄。
韓驍走到一處帶著柵欄的洞口往裡看,黑黢黢的,看不到任何東西。
正對著下來斜坡的一個洞口最大,沒有柵欄,韓驍沿著牆根走了進去。
一如既往的黑,在這黑色裡,除了自己能移動,韓驍突然有了一種被世界所拋棄的感覺。
因為在這種黑裡,他連自己也已找不到。
他慢慢走,不知走了多久,腳上忽然觸了個空。
慢慢踩下去,是臺階,他繼續往下,又到了一處平地,再轉過一個拐角,眼前赫然出現了幾個光亮的口子。
他不由自主地朝那光亮處走去,亮口也是幾條過道,只不過更窄,只能一個人透過,而且那頭有光。
韓驍揀了一個口走進去,慢慢地,他看到下方出現了一個凹下去的大廳,他沒有走下去,待完全在黑暗裡看到那大廳的全貌時,他呆住了。
他甚至渾身打了個冷戰,汗毛根根豎起來。
那大廳底下更明亮,映入他眼裡的也更清楚。
大廳裡,站著一群人。
他們一動不動地站著,有的人渾身潰爛,有的人身上刺著鮮豔的紋身,臉上卻也是潰爛的,還有的人雖全身看上去不如喪屍一般,身上卻帶著猙獰豁開的傷口,臉色蒼白,如死人一樣。
但他們有一點相同,他們赤身裸體。
在那臉色蒼白的人裡,更有一個人冷不丁地讓韓驍顫了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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