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0章
沈天舒這封信寫得十分囉嗦,將前因後果寫得一清二楚不說,甚至連二人的對話內容都幾乎原封不動地寫了進去。
倘若下面辦事的人交上來這種看了半天都找不到重點的東西,厲子安早就把人革職打發了。
但是沈天舒用她那頗具風骨的字型寫下的這些閒話,他卻看得還挺認真,甚至還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透過信紙和字跡,他彷彿看到了沈天舒眉頭微蹙,斟酌糾結著不知該如何下筆,最後乾脆不管三七二十一,事無鉅細地全都寫下來丟給他來煩心的樣子。
厲子安將沈天舒寫的幾頁信細細看了一遍才放下,伸手拉開一旁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本摺子。
說來也巧,摺子是早晨剛送到他手上的,下午沈天舒的信就到了。
摺子裡寫的是蔣松淵的身世背景。
蔣家往上數五輩兒就已經是落戶順天府了,蔣松淵從小在皇城根兒下長大,去年才第一次離開京城。
摺子上按照時間順序,事無鉅細地寫了許多內容。
上到為蔣松淵接生的穩婆,下到蔣松淵離京外出遊學的那日,但凡能查到的,就都寫入其中。
但是查了這麼多,最後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卻只有幾個字——身家清白。
厲子安上午已經看過一遍,此時又拿起來從頭到尾過了一遍,明明沒有任何問題,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落榜少年,不想再繼續讀書,所以仗著家裡有點兒家底,打著遊學的旗號出來見見世面,順便思考一下自己的前途究竟何方。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越是什麼都沒查出來,他就越覺得心裡頭有點說不出的彆扭。
厲子安自己拿不定主意,最後叫人將範昱如叫過來,把摺子和信一併交給他道:“你先看一下,然後說說想法。”
摺子上的內容,在送到厲子安案頭上之前,範昱如就已經看過一遍了。
所以他著重看了一下沈天舒送來的信,然後又抬頭端詳厲子安的神色。
“讓你看東西,你看我幹什麼,我臉上寫著有字不成?”厲子安皺眉問。
範昱如聞言笑道:“字倒是沒有,味兒卻好像有那麼點兒......”
“什麼味兒?”厲子安抬手聞聞自己的衣袖,並沒覺得有什麼異味,“這是中午剛換的衣裳,薰香也是一種用的,會有什麼味道?”
“我覺得您身上,隱隱有那麼點兒酸味。”範昱如見厲子安居然還在認真地尋找異味的來源,忍不住輕笑出聲。
“......”厲子安聞言無語,起身將信從範昱如手中奪回來道,“想讓你拿個主意,你竟說些沒用的,什麼也指望不上。”
“其實這件事沒什麼值得考慮的。”範昱如旁觀者清地說,“您什麼時候管過醫館那邊的人手?
“沈姑娘之所以這麼說,無非是自己不好意思直接拒絕,所以想借您之口打發了蔣公子罷了。
“所以無論他家世清白與否,答案都有且只有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