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就是這樣教導楚軒的。
他告訴楚軒,一個合格的皇帝,要行為有度,舉止得體,不管什麼時候,都要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氣魄。
可是眼下,他突然發現這一點並不容易做到。
殿外慘叫聲不絕於耳,他已經無法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他現在確實有點怕。
怕未知的變故,怕計劃失敗,怕自己與父親多年心血毀於一旦,怕......怕那個女人沒死......
他隨手奪過一個侍衛的佩刀握在手裡,想借此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個女人,會不會真的沒死?
她騙了他,用假死騙他放鬆警惕,讓他以為所有障礙都已掃清,可以放心大膽的發動宮變,然後,她再帶兵殺進來,以謀朝篡位的罪名殺了他替天行道。
可是,她明明已經死了呀!
他親眼看到了躺在棺材裡的她,親手檢查確認無誤,又親自放火將她焚燒。
他看著她燒成了灰燼才離開的......
不對。
他並沒有親眼看著她的屍身被點燃,他點燃的,是那具棺材。
當時,那兩個道士極力說服他蓋上棺材再燒,說是給王妃留個體面。
難道那個棺材底下有什麼機關?
可最後棺材都燒成灰了,機關有什麼用?
總不會,放棺材的那塊地是空的吧?
棺材合上的同時,棺材底部和那塊地同時開啟,人從底下掉進去,進入地道逃生?
不可能,誰會在大門口挖一個地道?
誰會把地道挖在大門口?
他搖搖頭,否決掉自己不切實際的猜想,大步跨出承天殿的門檻。
天光已然大亮,朝陽從東方升起,金色的光芒晃了他的眼。
下一刻,他便整個人僵在原地。
漢白玉雕刻的丹陛之下,站著一個身穿亮銀甲冑,手持長劍的女子,大紅的披風在她身後如火焰搖曳於晨風中,她明豔而英氣的臉比朝陽更為耀眼。
在她左右兩側,赫然是兩架神威大炮,烏黑的炮口對準的是承天殿的殿門,大炮的後方,還有數千名弓弦拉滿的弓箭手,閃著寒光的箭頭瞄準前方,蓄勢待發。
賀雲階如遭雷擊,一顆心直墜入不見天日的萬丈深淵。
她果然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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