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傅景桁先一步踱步至廊底避雨。
皇帝自街心至廊底有幾步淋了雨,他一不打傘御林軍也都不敢打傘,暗處小夥子都陪著淋雨,獨文瑾一人打傘。傅入了廊底,御林軍才又將傘兜在項頂去,他的屬下對他的畏懼是自骨子裡的,御林軍都敬畏老大都惜命,不似她,不惜命。
文瑾打傘回到廊底,把傘豎了,將傘頭朝下立在傅腳邊廊柱,又遠遠地立在他斜後方,看著他的精碩的背影。
老莫悄悄上來說道:“主兒,自你走了,爺真每夜把酒當水喝,用酒送服頭痛藥,月把就脾胃出血,又拿酒送服張院判開的養胃中藥。他以為你三月裡總會回家看一回,回來勸他愛惜身子。結果主兒一回也沒有回來,阿嬤要找你,他不讓,不準阿嬤打擾你的生活...”
文瑾心中猛地一疼,他居然如此不愛惜龍體,她從沒有離開他如此久過,他在國事上勤懇清正,但生活上當真如未離乳的小孩兒。她一直掛心他,也不過會操心他三餐有沒有按時吃,夜裡有沒有踢被,衣櫃裡的腰帶找見沒有,頭痛了會不會縮在龍床打滾要人安慰。
文瑾眼眶有些酸,垂著眸子不說話,她哪裡敢回去。被母后皇太后轟了出來,哪裡能再回去,他又明確不會娶她。她回去除了是自甘墮落,什麼也不是。她唯有偷偷思念罷了。好容易斷了,再是思念,也不可重蹈覆轍了。
老莫又說,“他袖口叫製衣局給繡了粉邊。說如果穿粉色,主兒就不會走了。”
“別說了...”文瑾阻止老莫繼續說下去,文瑾將手壓在心口。
傅景桁沒有走,也沒有回頭看她,遠著她,將肩依在廊柱頗有耐心地立在那裡,宛如和她一起等她隨口說的那個去拿傘的“他”,彷彿要求證她是否當真與他的臣子一起來的。
文瑾被淋溼了,冬雨裡寒意侵身,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安靜的廊底顯得頗為尷尬。
“冷?”傅景桁回頭看了她一眼,“借我衫子給你?”
文瑾哆哆嗦嗦道:“我......我不冷。阿嚏…”
說著凍得打了噴嚏,有著涼的趨勢。
傅景桁緊了緊手,被拒絕得毫無懸念,“行。你比較狠。對我狠,對你自己也狠。繼續和朕撇清吧。你不冷。”
“我真不冷。我只是結冰了而已。上凍不冷,解凍冷。”文瑾嘴硬地抱著單薄的身子立在擋風的地方,雨總也不停了,又等半個時辰,她越發漲奶了,長林定然也餓了,雨卻越下越緊。他衫子上的屬於他的溫度,會令她犯糊塗。
子書與一位紫衣貴公子一起來了皇門口這邊,文瑾聽見子書用西周語叫他懷素王。
文瑾在模糊的記憶裡隱約記得曾經她還是伴讀時,傅曾告訴她,西周有位弒父登基上位的狠角色叫秦懷素,傅在其弒父時遞了刀子。原來傅和南宮玦周旋的同時,也在和秦懷素密會。
來到近處,懷素操著西周話對傅打趣道:“傅兄約了小弟於甲夜于軍機處勾結,如今已經近子夜。本來兄長遲到,弟打算絕交,看見兄是被女人絆住玩虐戀情深,覺得非常可笑,還可再做二日朋友,看夠兄長笑話再絕交。”
傅景桁拿道地西周語笑言,“專門叫子書帶你來看笑話?你可抓住機會。三個月才有一回機會。錯過了,不知你等幾月能看見我因女人絆住。小聲,她懂異國話,比朕還懂多一門,聽見了保準嚇跑她,偶遇一次屬實不易。”
秦懷素說,“我不是兄長的最愛了。但輸給美人,我是服氣的。畢竟兄長的笑話不常看見。素聞兄長是病半死爬也爬去上朝的狠人。”
傅和懷素愛開玩笑,“屬實。病死了抬著也去金鑾龍椅早朝。一見她,明早裝病不去上朝了。今晚朕要纏著她。這個笑話你滿意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