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小,卻是個實心兒的糰子,抱起來有些重,可老太監抱著她,卻絲毫不見吃力,甚至連呼吸都不曾亂上一下,看模樣,似乎個練家子。
飽飽也不怕生,歪著小腦袋往老太監的臉上瞧。
老太監慈祥地笑了笑,沒說話。
飽飽也忍不住彎了眼睛,然後抱著懷裡的披風,仰著小臉兒往蕭允懿的方向看,奶聲奶氣地說:“飽飽不冷,衣衣給哥哥穿呀。”
蕭允懿的視線落到飽飽手裡的披風上。
有點溼,還沾了灰。
他不動聲色地避了一下,說:“孤不冷。”
若非想要看一看十七後腦處的疤痕,他連她都不想碰一下,又怎會穿她穿過的衣裳?
之所以將披風給她,不過是看她小小一人兒,生活在這能吃人的深宮裡,太過可憐。
本就命苦,要是再染了風寒,又請不到太醫,怕是熬不過這個春天了。
蕭允懿沒有多少同情心,今天能覺得十七可憐,已經是意外中的意外了,再多的幫助,他給不了,也沒精力給。
老太監算是看著蕭允懿長大的人,哪裡會不清楚他的心思,當即笑呵呵地說:“小殿下,這披風就當是太子送您的,您披在身上,也暖和不是?”
送給飽飽了?
可是孃親說了,飽飽不可以拿別人的東西呀。
她眨巴眨巴眼睛,正要開口,卻見蕭允懿已經大步走到了她的身前,只留給自己一個背影,飽飽遲疑地張開了小嘴兒,到底還是沒說出話來。
一行人朝著景陽宮的方向走去。
景陽宮位置最偏,多陰少陽,殿內破敗不堪,蕭允懿一行人趕到時,守在宮門的兩個小太監正困得打瞌睡,聽到腳步聲,才一個激靈地站直了身。
他們能在冷宮當護衛,自然也沒什麼背景和出息,哪裡見過這樣浩浩蕩蕩的一大群人,再一看蕭允懿腰間繫著的玉佩,兩個小太監更是哆哆嗦嗦,連話都說不利落了:“太太太太......太子殿下!”
“奴婢拜見太子殿下!”
“小白哥哥!”
飽飽聽到聲音,卻心中一喜,連忙從老太監的懷裡爬了出來,晃著白嫩的小手,激動地跟跪在地上的小太監打起了招呼,脆生生的小奶音隨即響了起來:“飽飽在這裡!”
白羽身形一僵,緩緩抬頭,正對上飽飽激動的笑臉,他先是一怔,然後又誠惶誠恐地磕了個頭,高聲道:“奴婢拜見十七公主!”
飽飽呆住了。
她年紀雖小,但也不傻,看到小白哥哥白著一張臉,不停地對著太子哥哥叩頭,也隱隱意識到了不妙,只能求助似地看向蕭允懿。
她那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裡盛滿水色,好像是在為眼前這個翫忽職守的小太監求情。
蕭允懿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無論是這個小太監在看守冷宮時,打瞌睡,還是他蠱惑十七,哄得十七以公主之尊叫他哥哥,論罪,都應受到杖責。
老太監看了眼蕭允懿的臉色,頓時心領神會,當即還要喊人將這兩個小太監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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