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等徐鶴走後,徐岱不岔道:“大哥,那小子高傲自大,對長輩無禮,你竟然還賞他五兩銀子?”
徐嵩有點累了,他撇了一眼自家這個弟弟。
徐岱這人詩才是有的,曾經受邀在白鹿洞高美亭題聯:“諸峰已愜意,更有最高亭。”時人稱頌不已。
但他也有他的毛病,因為父親徐蕃中了進士之後,徐岱才出生,所以養成了富家公子的習性,讀書進學,打漁曬網,待人接物,順昌逆亡。
最後科舉路上蹉跎半生,四十歲時才受了父親的蔭賞,做了個南京都察院照磨的八品小官。
他耐著性子給二弟分析道:“黃家最近剛剛有人中了進士,隱隱有發跡之象,他們不去招惹別人則罷,徐鶴家孤兒寡母怎麼可能去惹事?”
“再說了,族學那邊什麼情況你自己不知道嗎?你兒子徐鸞在裡面作威作福,搞得族學烏煙瘴氣,徐鶴顯是聽聞了的,怎可能跳進去受那冤枉氣?”
兄弟倆說話自然直來直去,徐岱此時卻被大哥說得面紅耳赤。
他咬了咬牙罵道:“回去我就好好收拾這個不長進的渾蛋!”
徐嵩嘆了一口氣沒再說什麼,二弟話裡話外雖是要收拾兒子徐鸞,但絕口不提讓徐鸞去鄞縣之事,看來鄞縣豐家那邊要想想辦法回絕了去。
可豐家雖然這些年聲望日漸衰落,但在士林之中還是有些人望的,徐家這時候選擇悔婚難免會讓彼輩嘲笑“過河拆橋”。
難辦啊!
徐嵩揉了揉眉心,面上憂慮之色又增加了兩分。
徐岱見狀問道:“大哥,不就是小輩的事情嘛,別放在心上,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我去下面吩咐了就行!”
徐嵩搖了搖頭:“我中進士已經三十多年,族中再無子弟讀書有成,這些年我徐家別說進士,就算是舉人都沒出過一個!”
見二弟面上露出無所謂的神色,徐嵩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覺得現在也不錯,但你想沒想過,等我死後,人走茶涼,徐家何去何從?”
徐岱不岔道:“那也沒必要對一個連童生都沒中的小輩......”
徐嵩肅然道:“愚蠢!我輩詩書傳家,族中有人讀書有成,不管大宗小宗都要一視同仁!那徐鶴讀書三年就能通四書義,《詩》也有所涉獵,文章更是做得,這樣的人才還是自己族人,你不拉攏是準備往外推嗎?”
徐岱面上應了,但心中卻不以為然:“真以為讀書做官那麼容易呢?科舉一步一個臺階不論,就單說八股作文,那也是一個巴掌一手血,硬生生學出來了,徐鶴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
那邊大宗兩位當家人的心思暫且不表,單說徐鶴從徐嵩府上摸黑回家時,天上已經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等他到家,謝氏正站在門口不放心地等著兒子。
見到徐鶴,謝氏立馬張傘迎了出來:“兒啊,嵩大伯那邊找你幹嘛?”
徐嵩見母親小心翼翼的樣子,心中一暖:“沒事,就是大伯聽說我考得了縣案首,鼓勵我將來好好讀書,還給了兒子五兩銀子的獎勵!”
“五兩!”謝氏驚撥出聲。
大魏朝至正年間的銀價一兩相當於後世一千多塊。
一下子得了五六千,這對於謝氏來說,簡直是筆鉅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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