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他頓了頓繼續道:“老臣以為,首先應著南直隸兵部發文,調動州縣兵馬,圍剿賊匪。此其一;其二,著刑部會同錦衣衛遣人將運判薛萼提拿至京,嚴加審問!”
中規中矩的操作,老皇帝並沒有從秦硯的話中聽出什麼來,但剛剛秉筆太監何顯已經提醒過他,運判薛萼是次輔的學生,隨著最近朝廷黨爭愈演愈烈,身為首輔的學生彈劾次輔的學生,這不得不讓他懷疑這件事不同尋常。
但皇帝的職業敏感性,並沒有在秦首輔的話中找出黨爭的蛛絲馬跡,所以他冷著臉道:“君尋騰空子,應到碧山家。水舂雲母碓,風掃石楠花。若愛幽居好,相邀弄紫霞。朝廷現在是多事之秋,先生還要多多操勞,勿擾朕之道心啊!”
秦硯趕緊低頭稱【是】。
從承乾宮出來後,秦硯坐在兩個錦衣力士所抬的肩輿中沉默不語。
剛到值廬,中書舍人龔有為迎了上來小聲道:“老大人,剛剛大公子和齊王殿下都著人來問了情況!”
秦硯腳步不停,徑直走進屬於他的房間。
進了房間,龔有為熟門熟路地扶著他在軟塌坐下,接著蹲下身子幫秦硯脫掉官靴。
直到這時,老首輔才神色放鬆下來。
“你叫人通知錦衣衛指揮使陸雲深,就說老夫明日午間在府上設宴,請他務必賞臉!”
“再去把秦闕叫來,讓他伺候老夫明日回府!”
龔有為連忙記下告退,轉身出門辦事去了。
過了半個時辰,秦闕打著哈欠來到值廬。
見老父坐在軟塌上湊著燈光看奏章,他隨意用兩腳將靴子一蹬便上了軟塌:“爹,那邊找過你了?”
秦硯道:“你明日親自去一趟齊王府,記住,當面告訴齊王,以後讓他的人不要來值廬尋我,聽到沒?”
秦闕臉露不屑:“老三今天著人來尋父親了?我看他腦子真的有毛病!”
秦硯瞪了他一眼,接著道:“明日你替我招待一下陸雲深,讓他查一查司禮監秉筆太監何顯是不是夏陽秋的人!”
至正帝雖然修道,但性格十分多疑,他查問官員背後的關係網本來十分正常,但今晚何顯明知道自己在值廬,還對皇帝強調了那個運判的座師是次輔夏陽秋,這麼一來,事情就有意思了。
秦闕是絕頂聰明之人,立馬從老父口中猜到了他的意思,他沉吟道:“那揚州那邊?”
秦硯看著小矮几上跳動的火苗,過了很久才對兒子道:“等刑部和錦衣衛的人去了揚州,當著他們的面......”
秦闕沒等老父話說完,立刻點了點頭道:“兒子知道怎麼做了!”
秦硯點了點頭又道:“海陵縣那邊是李知節吧?”
秦闕細細想了一會兒這才點頭道:“沒錯,六年前父親任主考的那一科,二甲一百三十八名!剛剛外放。”
秦硯想了想道:“讓吏部給海陵縣一干人等敘功。”
頓了頓,秦硯又道:“聽說他還有個學生在這件事裡立了大功?”
秦闕笑道:“沒錯,聽說李知節這個學生了不得,前陣子陸雲赴任,轉去海陵尋那姓謝的,在接風宴上,這個叫徐鶴的學童做了幾首詩,詩才頗為了得。而且京中最近傳誦的【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也是此人所作。”
“粉身碎骨渾不怕,要求清白在人間!”秦硯口中複誦了一次,接著笑道:“呵呵,世上事,哪有什麼非黑即白,小小年紀為賦新詞強說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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