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這位孔一元的職位是兩淮巡鹽御史,別看只是個正七品的小官。
但在大魏,巡鹽御史屬於都察院十三道監察御史中的一員,專管巡視鹽務。
兩淮一人,兩浙一人,長蘆一人,河東一人。
其職責主要是監督鹽稅收繳,監督鹽商專賣。
可以說,他的地位、職權甚至凌駕於鹽運司之上,《紅樓夢》中林黛玉之父,林如海就曾擔任過巡鹽御史一職,以四大家族的地位,這職位可想而知有多重要。
而徐鶴從老師李知節處得知,這個孔一元其實是太子和次輔夏陽秋的人。
但對方似乎對此並不想隱瞞,一開場就抬出這兩尊大佛來。
從這點上,徐鶴能看出兩點,其一,對方並不避諱別人知道自己的陣營,並且引以為傲。
其二,他對大理寺卿的兒子,自己的另一位老師謝道之也沒有隱瞞意思,大喇喇地就把自己的政治底牌亮在別人眼前了。
對於這兩點,用情商高點的說法是,孔一元待人真誠、直爽,沒有彎彎繞繞。
但還有一個評價就是,為官之道,就算你做得,但也說不得,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你身後站著的是誰,但你也不能宣之於口。
政治最怕戰隊太深、繫結太深,這位一上來就標榜自己是太子黨,是次輔夏陽秋的人,說白了,太淺薄了。
而且,他說出剛剛那番話來,徐鶴都已經猜到了對方此行的目的。
無非是甭管能不能查出點東西來,我今日邀請你謝良才就是讓你做個傳話筒,讓大理寺卿在這件事上能不能給予點幫助,將來在朝堂上說起這事兒時,謝道之最好能幫忙敲敲邊鼓。
謝良才雖然有的時候是熱血青年一枚,有的時候又可以化身吟風弄月的公子哥兒,但他的背景決定了他對這種事情的敏感。
對於孔一元的話,謝良才並沒有回覆,反而繼續端著茶碗喝水,不發一言。
孔一元似乎沒有察覺謝良才閉口不言,還在滔滔不絕地解釋:“為兄雖然還沒有抓住對方的漏洞,但是這件事太奇怪了。”
“前陣子,齊王要為陛下在宮中修道觀,據說靡費超過上千萬兩,這錢從哪裡來?他一個沒有就藩的親王上哪找這麼多錢來?”
“還有,咱們都察院在浙江的巡茶御史發現,杭州知府的家人私自壓制茶磚,然後轉賣晉商再由晉商私運去草原。”
“這些錢裡的大部都由晉商票號直接流向首輔秦硯!”
“所以老師懷疑,對方利用鹽茶這些暴利物什,給齊王籌款,取悅陛下!”
“可我大魏儲君早定,齊王和秦硯上躥下跳,所為思之恐急啊!”
“德夫賢弟,我一個小小御史,雖有專劾之權,但在地方上查案阻力重重,前兩日,我想約出北溟先生一晤,奈何被他拒絕了,你是寺卿公子,又在本鄉本土,能不能以你的名義將他請來,他或許不會拒絕?”
圖窮匕見,謝良才被他說得進退不得。
這種官場的愣頭青不按規則出牌,直接亮出身份,再請你幫忙,如果不幫,顯然就要得罪他和他的背後之人,一時間謝良才陷入了沉思,答也不好,不搭理的話又害怕給父親在朝堂樹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