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等他走後,唐順之乾脆坐在徐鶴身邊道:“亮聲跟這位沈公子很熟悉嗎?”
徐鶴搖了搖頭。
兩人對視,抿嘴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唐順之喝了口茶道:“這位沈三公子剛剛評價琵琶樂曲,說【如聽仙樂耳暫明】,耳朵一時間清亮了許多!亮聲,你覺得呢?”
徐鶴聞言剛想說自己不通樂理。
但突然看著唐順之,見他眼中有考究之色,於是收住了即將說出的話,細細品味唐順之之言。
如聽仙樂耳暫明,出自白樂天的《琵琶行》,今夜聞君琵琶語,如聽仙樂耳暫明。
這首詩在後世幾乎可以說是家喻戶曉,沈玞用來形容家伎的琵琶曲,這沒什麼問題。
那唐順之考究的到底是什麼呢?
徐鶴又把沈玞的話細細想了一遍,突然眼前一亮笑道:“《說文》有解,【暫】,不久也!但用在此處,不可用此解!”
唐順之拊掌大笑道:“那應該作何解釋?”
“《史記·李將軍列傳》有云,廣暫騰而上胡兒馬!此處應作【倉促、突然】之解!”
原來,沈玞在說完【如聽仙樂而暫明】後,又加上了一句類似解釋的評語,在評語中,沈玞將暫明的【暫】字解釋成一時間、暫時的意思。
這其實結合上下文語境來看是不對的。
此時的白居易被貶潯陽,政治上大感失意,“潯陽地僻無音樂,終歲不聞絲竹聲”,如今忽然在異鄉聽到了久違的京都之聲,怎能不耳目一新呢?
他為琵琶女高超的技藝和音樂的魅力折服,在白居易的筆下,琵琶女的音樂已經達到了盡善盡美的境界,他與琵琶女相見相訴,同病相憐。
此時此刻,他怎麼會以【一時】而滿足?
所以,暫解釋為【突然】,似乎更加符合白居易當時的心境。
再看【廣暫騰而上胡兒馬】這句話。
可以翻譯成,李廣突然翻身上了胡兒的馬!
所以,暫是可以當做【突然】這個詞來使用的。
唐順之感嘆道:“原本我在京中收到書坊文集,聽說是一十五歲少年所作,我還不信,今日稍試,亮聲果然名不虛傳啊!竟然還對訓詁之學有所涉獵!難得,難得!”
徐鶴汗顏道:“咬文嚼字罷了,談不上訓詁!”
但唐順之卻根本不聽他解釋,他本來就對訓詁學有研究,如今見徐鶴對此也有涉獵,頓時見獵心喜道:“有元一代之說詩者,無非朱《傳》之箋疏,至延祐行科舉法,遂定為功令,而我大魏因之。”
“但從南宋至今,《詩》學的發展都跟朱熹《詩集傳》有關,但餘以為,朱《傳》雖超卓古今,但在三家《詩》和毛詩的訓詁上尤有遺憾!”
“亮聲可懂我的意思?”
「我記得語文課本上這個解釋也是有問題的吧?
」!糊模憶記!了年多很去過,像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