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世間美惡俱容納,
想見溫馨澹遠人。”
沈瑄和薛永志見他寫完,特意轉過來看了。
看完之後,艙中三人全都默然不語。
畫是好畫,但詩卻有些直白了。
徐鶴心說就知道你們這種表情。
接著,他取了一張新紙,在上面寫道:“東坡畫蘭,長帶荊棘,見君子能容小人也。吾謂荊棘不當盡以小人目之,如國之爪牙,王之虎臣,自不可廢。”
“蘭在深山,已無塵囂之擾;而鼠將食之,鹿將齒之,豕將瀦之,熊、虎、豺、麛、兔、狐之屬將齧之,又有樵人將拔之割之。”
“若得棘刺為之護撼,其害斯遠矣。秦築長城,秦之棘籬也。漢有韓、彭、英,漢之棘衛也;三人既誅,漢高過沛,遂有安得猛士守四方之慨。”
“然則蒺藜、鐵菱角、鹿角、棘刺之設,安可少哉?予畫此幅,山上山下皆蘭棘相參,而蘭得十之六,棘亦居十之四。畫畢而嘆,蓋不勝幽並十六州之痛,南北宋之悲耳!以無棘刺故也。”
古往今來,畫蘭者不知凡幾,但是大家都沒見過,畫蘭之人竟然有此論述。
顧橫波如水的美眸看向徐鶴。
世間男子他見得多了,但從沒見過像徐鶴這種男人。
吟風頌月算不了什麼,但詩詞之中透出的那種家國情懷卻不是腐儒能作的。
以荊棘喻之藩籬,以蘭芝比以家國,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操?
這已經脫離了秦淮河上那些自詡風流的才子的庸俗,上升到顧橫波心中一直追求的那種境地。
她自幼漂泊,被家人賣到秦淮,若不是年幼時琴棋書畫嶄露頭角,此時早不知零落成泥碾作塵了。
這麼多年來,她見慣了,也見膩了那些所謂的才子在自己這賣弄才情。
可惜,在她眼中,這些人不過是些尋章弄句的平庸之輩。
她所重者,乃是傷時不遇,則決然引去者,是遇風乍起,則遨遊九天者也。
很可惜,這麼多年,她遇到的大多是一些可笑之輩。
只有薛永志,還能在他身上看到一點傷時不遇的悲壯,這也是她把薛永志當著半個朋友的原因。
但眼前這個徐鶴,第一次讓她感覺自己應該是遇到了那個人。
畫作讓她感覺到了徐鶴與自己興趣投契,詩文則讓她覺得,世間男子如他這般少之少矣。
想到這,她心中一黯。
徐鶴如今尚未及冠,而自己則二十有一。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顧橫波看著徐鶴,不知不覺間,眼角溼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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