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兇猛》第248章 徐懷將一身血衣換下來(1)

作者:更俗·2025-03-07

第248章

徐懷將一身血衣換下來,走到王稟院裡,將血衣塞到正在廊前跟王稟說話的田燕燕懷裡,叫她拿去浣洗。

田燕燕是悅紅樓培養來做柳瓊兒接班人的,雖說幼時也伺候過悅紅樓裡的姑娘,但近幾年以學習琴棋書畫為主,纖纖玉指都沒有沾過陽春水,十六七歲的她捧著一堆血衣,直欲叫血腥氣燻暈過去。

徐懷坐院子裡的槐樹蔭下,將賊軍昨日血洗仲家莊以及今日街市人心惶惶、老鴉潭等頑寇都聞風而動諸事,細細說給王稟、盧雄知道:“鄭恢血洗仲家莊,註定他要在桐柏山攪一個天翻地覆、攪得腥風血雨,鄧珪除了守住淮源軍寨外,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走,而我們是他唯一能抓著的稻草!不過,我心裡還有一點疑惑不解,還要請王老相公解惑。”

“你說。”王稟坐一隻老樹樁上,說道。

“雖說蔡鋌是有養寇之嫌,說鄭恢秉承其性也能算是理由,但鄭恢畢竟不是蔡鋌,沒有蔡鋌的支援,他應不敢如此肆意妄為,這裡面缺一個解釋,”徐懷說道,“一定要個更有說服力的理由,那就是靖勝軍舊卒叫蔡鋌耿耿於懷,蔡鋌當年在靖勝軍任判軍、都監,有什麼故事是外界所不知的?”

王稟閉起眼睛,微微嘆了一口氣,說道:

“天秉九年,契丹人在雲中起邊釁,兩萬邊軍及民眾慘遭屠戮,朝廷調王孝成率靖勝軍馳援雲中,很快就收復雲中,還從契丹人手裡奪回朔、蔚等地。後朝中與契丹議和,官家許契丹人恢復舊界,詔王孝成率部從朔、蔚等地撤出。然而王孝成以朔、蔚等地乃故土抗旨不從,蔡鋌持密詔誅王孝成而代之,率靖勝軍撤出朔、蔚。你父親徐武宣乃是王孝成的親兵指揮,徐氏也有好些族人當年都是王孝成的親兵,都是在那之後被清理出靖勝軍的......”

“王孝成抗旨不遵,官家要殺王孝成,蔡鋌只是持密詔行事,他心裡怕什麼鬼?”徐懷問道。

“問題就是在出這個密詔上,”王稟說道,“天秉九年我在越州任事,覺得這事有蹊蹺,卻不知道細情。直到改元天宣前,我回到汴京任事御史臺,查閱天秉年間諸多典章,才知道蔡鋌當時並沒有所謂的密詔,而是他先矯詔殺王孝成,在既成事實之後,是王庸戚等人上書官家,以為蔡鋌矯詔殺王孝成是行非常之舉,遂在往後的公函行文裡,都預設這封密詔存在,坐實王孝成抗旨當誅的罪名。盧雄護衛我走桐柏山道以避刺客,你與徐武江等人又牽涉進來,蔡鋌做賊心虛,或許以為我會利用這段密辛蠱惑王孝成的舊部吧......”

“王帥當年抗旨不從,本就是行‘將在外’之事,罪不當誅,蔡鋌矯詔殺王帥,卻耿耿於懷十多年,”盧雄嘆息道,“靖勝軍其他軍卒也罷了,卻是王帥出知唐州收編的親兵,最叫他放心不下。”

大越禁軍將卒不相屬,文武則相制。

王孝成乃是天秉四年從唐州調任靖勝軍都統制的,王稟甚至在王孝成之前,就已經在靖勝軍任判軍,而靖勝軍原先大大小小的軍頭,包括盧雄在內,都跟王孝成沒有什麼特別深的瓜葛,僅僅是天秉四年之後接受他的轄制罷了。

卻是王孝成出知唐州,剿桐柏山寇,俘虜數百賊兵,以及王孝成之前在軍中任職多年一手培養的那些親信,王氏宗族的一些子弟兵,這些將卒對王孝成的感情最深。

最令蔡鋌忌憚的,也是這些人。

“這叫什麼事?”徐懷悵然苦笑道。

徐懷待要問王稟党項人、契丹人在西面、北面的形勢,想了解這兩家蠻敵,對大越還有什麼大的威脅,或者說他們暗中有什麼動作,是朝中還沒有引起足夠警覺,卻見鄧珪推開院門探頭看進來。

看到徐懷與王稟、盧雄坐在院中,鄧珪才裝模作樣的輕叩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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