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0章
要是連他都打聽不到半點風聲,只能說明真實的情況非常嚴重,嚴重到不能洩漏半點出去,以免軍心大動。
“先帝變革二十載,國庫漸盈,官家剛登基時幸景福內庫,見庫中金銀錢帛堆積如山,曾感慨‘用之何盡’,怎會空空如也?”喬繼恩震驚問道。
“冗兵冗吏冗政,先帝二十載積儲到第一次伐燕時就消耗大半,兩次伐燕北征,又內府拿出大筆錢糧,而待到赤扈人圍汴梁時,左藏、內藏錢帛折銀已不足兩百萬兩,也都在議和之初先運往虜營以為應付。雖說五百萬兩黃金、五千萬兩白銀償款最後不了了之,但當時為穩住虜兵,每隔三日便將城中搜刮金銀寶貨運往虜營,現在諸相隱瞞再嚴,國庫空空如也之事,又能瞞得過誰?”朱沆嘆息說道。
眾人都以為償款以及以宗室女子代償之事最終不了了之,卻不知道在叩宮事變之前,在議和派的主導之下已經分幾批將大量的金銀珠寶運往虜營。
雖說具體是多少數字無人得知,絕對沒有五百萬兩黃金、五千萬兩白銀那麼多,但絕對也不是三五十萬兩白銀這等小數目。
這不僅將朝廷在汴梁所餘不多的庫藏耗盡,民間所能壓榨的潛力也基本上給榨得一乾二淨。
要不然還能想些明目從民間壓榨一二應一應急。
“天下財賦,東南、荊湖佔其六七,天下正值存亡之秋,當遣使往東南、荊湖諸路籌措急援啊......”錢尚端蹙著眉頭說道。
朱沆對河淮乃至江淮的形勢當然最為清楚,之前與徐懷書信裡都有交流,但他這次來晉城看眾人興致那麼高,不想急著掃大家的興,卻沒想到徐懷這時候就將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
朱沆稍作思慮,回答錢尚端道:
“理是這個道理,但東南、荊湖諸路勤王兵馬都還在陳州、蔡州集結,這些兵馬的糧秣也都是東南、荊湖諸路供給,乃是賦稅之外的加徵。雖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但涉及錢糧米穀,推諉是少不了的。目前朝中已經又往東南、荊湖諸路派出使臣,能有多大成效,還不得而知,但眼下較為迫切的是胡虜滯留通許、鄢陵等地,使降附軍對蔡汴等河堤岸多有破壞。之前朝中一片混亂,只是催促東南將今年的漕糧催發過來,淮泗水位一直上不去,通不了船,才發現蔡汴等河被挖開好些大口子,現在又是汛季,河水漫灌,差不多要拖到秋後才能修通河道。然而河淮三十餘縣慘遭侵凌,虜兵五月才退,大批民眾既誤農時,存糧又被掠奪,而官府又拿不出餘糧賑濟,無數人成群結夥劫掠鄉野......”
“......”錢尚端倒吸一口涼氣,問道,“這麼說,河東目前所需的糧秣,全靠關中、洛陽供給了嘍?”
“就當前而言,朝廷確是緊急從關中調糧供給河東,從京東東路調糧供給魏州......”朱沆點點頭,說道。
張辛這時候才真正領會到情況有多嚴峻。
秦漢時期,涇渭相交的關中平原乃是糧產豐碩的富庶之地,又有關河之形勝,數代都定都於此。
不過,數百年以來,隨著人丁繁衍稠密,土地過度開發,周遭山嶺樹木或伐為柴草,或伐造宮室,皆變童山,使水土流失、土壤惡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