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4章
短期傳習也不可能從頭到尾給他們梳理兵法軍陣等最基本的知識要點,主要是結合具體的戰例,提點各項注意,希望他們能有所提升;並以小隊實戰,讓他們初步摸清楚敵軍的特點。
此時軍中武吏軍將緊缺,也不可能長期脫離營伍,目前只能是透過一輪輪短期修習,對武吏軍將進行查漏補缺,同時也讓更多的軍將武吏有共同生活修習的機會,促進內部的凝聚力。
而這一次齋舍傳習,徐懷直接將淮上防線所面臨的局勢以及應對之法,細緻入微的擺出來,與諸捨生一一剖析:
“......敵軍此時依託明溪河沿岸的村寨,一步步往楚山城下推進過來,其以精銳甲卒、騎兵掩護苦役修築寨牆,將一座座後方打造好的拒馬拖到前陣。我們倘若出兵反擊,兵馬規模小了,不足以撼動其兩翼守護兵力,出動兵馬規模大了,他們迅速縮回後方已建成的營壘,令我們大費周章卻一無所得。這也可以說是另一層意義上的高壘深溝。這種情況下,我們要如何攻其必救,令其出高壘深溝不得不與我戰,而且是進入我軍佔據天時、地利、人和的戰場之中與我軍會戰?所謂‘陣而後戰,兵法之常,運用之妙,存乎一心’,便是無論所統兵馬多寡,都要根據所處之地、所處之時,推敲利弊,擇其利而去其弊,才能做到百戰不殆!”
戰爭看似迷團重重,雙方都會想方設法掩蓋自身的意圖、誤導對方,但更多時候又是透明的。
楚山將大批精銳調往黃羊寨,又陸續往黃羊寨調動匠師、役工,嶽海樓、仲長卿等人怎麼可能會猜測不到這邊的水攻意圖?
因此在武士齋舍傳習兵法,徐懷並沒有對楚山將在明溪河上游築堰截河的策略嚴格保密。
徐懷甚至將這點挑明開來,並將石門嶺、青衣嶺及包括楚山、真陽等城在內的堪輿圖發放下去,著諸捨生分組先進行紙上作業,推演雙方在明溪河兩岸即將爆發的作戰過程。
同時要諸捨生在這個過程當中,推算物資的消耗,以及對戰械戰具進行選擇,更主要的是打破常規的排兵佈陣,推敲在黃羊寨附近低崗區,以怎麼的編隊、陣形,才有可能更好的適應戰場環境。
雖說早八輩子兵家對行軍作戰就有“兵形象水,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敵而制勝”的深刻認識,但到大越立朝之後,行以文御武、以文治武之制,最終竟然演變成邊州每有大的軍事行動,皆由中樞授陣圖戰策。
將帥有著依賴中樞所授之策而戰、輕易不敢逾越的心理慣例,怎麼可能指望不敗多勝少、怎麼可能指望斬獲輝煌的戰績?
在正式設立武士齋舍之前,徐懷就重點打破楚山諸將吏對“陣而後戰”這一概念進行新的演繹,希望所有打破固有的思想牢籠。
即便這一期武士齋舍有安州所派將吏,徐懷傳授也是不作保留,將統兵作戰精髓說出、說透。
當然,舊的思維牢籠能不能破開,還要看諸將吏個人的悟性,以及返回荊湖北路安州繼續統兵之後,能不能更少受以士臣為主的監司的牽制。
楚山兵馬當然也講陣法、也講排兵佈陣,極重視各種戰械、長短兵刃、長弓短弩在陣列之間的部署,但在這方面對軍將武吏則要有更高的要求,不能死照兵書所授陣圖,還要更細緻入微的去推敲敵我、地形、天時等諸多因素,更合理的排兵佈陣。
戰械與軍陣的結合,徐懷也不吝嗇講解楚山對諸多戰械的改進。
赤扈騎兵極其犀利,無論是王稟負責守禦京畿,還是劉獻駐守淮川,以及胡楷、鄭懷忠、韓時良都注重打造戰車編入軍中,以車陣更好的保護步甲陣列,壓制敵騎突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