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6章
左右只是冷漠的看著這一切,沒有誰想著趟深水去救。
“我們沿唐河南下,沿途有不少田地荒蕪無人耕種,南陽府怎麼不組織這些饑民耕種,任由成千上萬的饑民在城下聚集、坐以待斃?”蘇蕈驚訝的問道。
泌陽城位於唐河的支流泌水之畔,他們這次是沿著唐河南下,沿途是看到很多難民與南撤襄陽的左驍勝軍將卒一起南下——這些難民絕大多數都是畏懼汝州不守,楚山又有意開啟口子放任南下的汝州鄉坤富戶,雖說狼狽,但剛剛踏上逃亡的苦途,狀況看上去還不太糟糕。
而泌陽城下所聚集的這三四萬難民,其中最早的那批人,乃是第一次汴梁守禦戰期間就從鄭許蔡潁等地逃亡南下的,無以維持生計,徹底淪為流離饑民,狀況自然要慘烈得多。
這時候有一隊衙役模樣的人,牽著兩部牛車沿河畔而行,牛車堆著十數具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屍體,也不知道是沒有扛過酷寒凍死的,還是沒有扛過飢餓餓死的......
這種種情形,給蘇蕈、徐憚等人帶來真正的震撼。
河淮、河洛以及更為遙遠的河東、陝西民眾,南下逃避戰亂,絕大多數都會從楚山過境,也有很多難民滯留在楚山,但即便是過境的難民,楚山沿路都會安排粥場進行賑濟,留下來的難民、饑民,都及時會由鄉司出面編入屯寨。
徐憚、蘇蕈他們也算是見過大量的難民、饑民,但從來都沒有想象過泌陽城下這樣的情景。
“不要說虜兵還沒有侵入南陽,僅有少量士紳、富戶未雨綢繆,攜家帶口南逃,就算已有一部分田地被舊主棄荒,但與我們沿途絕大部分所看到的荒灘坡谷,在南陽府都被視為有主之地,不容流民飢眾隨意割佔的,”
史軫坐在馬車上,看著泌水之畔的流民、饑民,跟蘇蕈、徐憚解釋道,
“南陽府恪守這一點,一方面乃是南陽府衙及諸縣衙署,目前還主要依賴於地方上佔有田地計程車紳豪戶負責徵繳籌措糧秣,需要維持里甲秩序,以及南陽府軍大部分都是從底下徵集過來的鄉兵寨勇,以及修造城寨、驛道所需的役力,也主要依賴於地方士紳豪戶的組織、領導。另一方面,南陽府諸多大大小小的官吏,絕大部分家裡都有幾百畝、上千畝糧田坐食其利,多者甚至佔據上萬畝、數萬畝肥沃田地,他們怎麼會容忍他人做有損自身利益的事?即便寧慈、周運澤、程倫英等人乃是流官,但他們在各自家鄉無一不是富紳之族。而晉莊成等南陽籍士臣,他們雖然人不在南陽,但族人都在,又豈會縱容南陽府組織流民、饑民分佔其地利?種種利害關係交織到一起,註定南陽府都要遵循舊有的田制。而這點也是楚山與南陽士紳割裂最深之處。你們仔細想想看,楚山這些年是怎麼處置淮源、信陽等地田地的?第一,楚山行營所轄區域,不僅士紳富庶,抑或普通民眾,只要沒有留下來共同參與抵禦胡虜南侵的,倉皇南逃的,其田宅皆視遺棄,都收為官有。第二,士紳富庶以往沒有耕種及經營的坡山河谷,都不得再私自割佔,也一律視同荒地,收為官有。第三,仍然留在楚山計程車紳鄉豪,包括在行營及州縣衙署的將吏在內,僱傭佃戶耕種者,佃租嚴禁超過三成;而所有佔地按丁口攤算,人均超過二十畝的部分,也理應為抵禦胡虜承擔更多的責任,需加徵兩倍糧賦,以補彌軍用不足。基本上楚山範圍以內所有的土地,要麼用來安置流民、饑民,要麼使浴血奮戰之將卒,家小能得一小部分田地耕種維持溫飽,要麼交繳多餘的佃租,以彌補軍用不足,這才使得楚山另有一番景象......”
因為楚山還是大越之疆域,楚山將吏還是大越之臣子,徐懷要避免與中樞的關係搞得太僵硬,他在楚山銳意推行很多新法新制,只說是為抵禦胡虜所用權宜之策,很多道理都避免說得太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