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4章
“我一路奔波,很是疲憊了,我要抓緊時間眯一兩個時辰,諸多事情還是由韓圭與岳父大人、朱公細細商議吧。倘若有更好的辦法,我也不是不能更改的......”徐懷說道。
徐懷身手強橫,精力之旺盛,當世罕有人能及,但此時也是滿面倦容。
而接下來局勢會非常詭異險惡,需要提起十二分小心去應對,朱沆、王番都點點頭,要徐懷抓緊時間小睡一番。
徐懷到隔壁廂房休息,韓圭還陪同朱沆、王番、盧雄、朱桐坐於精舍之中。
“楚山就沒有人勸他?”朱沆看向韓圭問道。
“怎麼沒勸?我與史先生都反對徐侯建鄴之行,我們又何嘗不知道徐侯留在楚山擁立淮王登基,才是對楚山最有利的?又何嘗不知道鄭氏父子雖說心懷叵測,但惡跡未顯,無論是誅是擒,都名不正而言不順,對楚山後患無窮,”韓圭苦笑道,“然而道理歸道理,但赤扈鐵騎南侵,胡弓射弦如雨,徐侯又何曾想過這些道理,又何曾有過片刻的猶豫與趨利避害?所以,我們勸阻過,但徐侯慷慨行事,我等亦會附驥而隨,雖死無憾也!”
朱沆、王番默然無語。
這些年來徐懷所作所為,確實是以這種雖千萬人我獨往矣的大勇毅、大智慧,才創造出一個接一個的近乎奇蹟的大捷——他們得承認大越能在秦嶺-淮河一線站住腳、保住半壁江山,不能說功勞獨屬於楚山,首功是必然要算的。
“為何不可將密詔交給淮王處置?”朱桐坐於一旁,忍不住問道,“倘若淮王覺得鄭氏不穩,自會對鄭氏父子出手,楚山何必要將自己置於這兇險漩渦之中?或許陛下就是吃準了徐侯這種雖千萬人而往矣的性子......”
“徐侯不到建鄴,鄭家父子怎麼可能入彀?”韓圭苦笑道,“而以淮王寡斷陰柔之性情,只會在將鄭懷忠、鄭聰父子逼反之後再下手,以示有大義之名分——不過,楚山也完全可以如此,但徐侯所擔憂的乃是那時誰能保證淮南防線不糜爛一片?”
“真要這麼做,對楚山也太不利了啊,”朱桐忍不住有些焦躁說道,“此時朝中士臣雖說都看不慣楚山,但文帥、胡相、劉衍、張辛、鄧珪、楊祁業、錢擇瑞以及顧家,都與楚山關係不錯——楚山真要將此事做了,誰還會,或者說誰還敢與楚山親近?”
“說句誅心的,這未必不是陛下所願。”韓圭淡淡說道。
聽韓圭此言,朱桐心裡一驚,看了他父親與王番一眼,沒有再說下去。
“目前看最好的結果,就是將鄭氏父子擒下,解除其兵權、繩以國法,但整個過程並不能保證完全順利,”韓圭說道,“徐侯有為社稷黎庶、無懼譽毀之心,現在卻不知朱公、王相公有沒有這個決心了?”
“與諸相商議定度如何?”王番說道,“不說淮王潛邸與胡相了,周鶴、高純年、顧蕃等人也都傾向淮王即位......”
“周鶴、高純年、顧蕃等人倘若是有擔當的,中原形勢就不會斗轉直下,何況事不密則敗,鄭懷忠、鄭聰哪裡是那麼容易入彀的?稍有風吹草動,形勢將一發不可收拾,”韓圭說道,“而胡相那裡,主要是考慮到事成之後楚山會受孤立,朝堂還需要胡相支撐,就不宜直接將胡相牽扯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