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6章
中段除了楚山經營數年的淮上防線,還有南陽、襄陽以及荊鄂作為縱深——倘若敵勢洶湧,淮上勢不可守,楚山軍撤守南陽、襄陽甚至荊鄂進行拉據,就不是朝廷允不允許的問題,而是必然要進行的事。
唯有淮南東段防線最為薄弱,卻又撤無可撤,是最不容出半點偏差的。
史軫、韓圭以及朱沆、王番等人反對徐懷貿然行事,以為損鄭氏而無利於楚山——甚至會陷楚山於不義。
而徐懷眼裡看到的,不是這次能從中攫取多大的利益、好處,而是江淮防線糜爛,大越半壁江山必將支離破碎,而楚山也將無法獨存。
傾巢之下焉有完卵?
鳥巢都要被大風颳倒了,巢中幾隻幼鳥誰多爭一口、少爭一口吃食,又有什麼意義?
保住鳥巢,爭取時間,讓翅膀有機會長豐滿起來、長硬起來,才是關鍵。
而楚山此時最大、最根本的利益不在其他,而在江淮防線能維持下去,為楚山進一步壯大、鞏固根基爭取時間。
至於其他,建繼帝身體垮得如此突然,哪有什麼萬全之策?
“鄭懷忠、鄭聰這些年包藏禍心已久,除其父子外,淮東大營其他將領沒有一個人能在軍中建立起絕對威信。誰戰功卓越,誰能更服眾,都會受到鄭氏父子有意無意的壓制,包括鄭晉卿等鄭氏子弟在內也不能倖免,”徐懷說道,“鄭懷忠、鄭聰擅行廢立、不利殿下罪證確鑿,殿下當即刻令大將韓時良或葛鈺統兵前往楚州接掌淮東大營,令劉衍從揚州出兵北上,陳於楚州南以為威懾——對淮東軍將,擇善者而任之,脅從者恕囿之,以殿下英明神武,淮東軍民必然會很快就歸於治下!當然,虜帝崩殂,徐宿、京西及河洛之敵聲勢稍弱,但洞荊湖匪聲勢卻有愈演愈烈之勢,為免淮東軍將心裡滋生遙相呼應的妄想,應該果斷乾脆的予以剷除。臣統兵在淮上,路途遙遠難濟淮東之危,但楚山在僑縣南蔡操練六七千鄉兵,之前是準備補入汝蔡兩州防禦虜敵的,但凡殿下有需,可以很快編入營伍,助葛公快速剿殺洞荊湖匪......”
徐懷話裡話外將淮東軍將說得不堪,但重點還是建議淮王要更快、更果斷進剿洞荊匪軍,防止淮東軍將有觀望之心,防止赤扈人在徐宿的降附兵馬窺得機會,出兵接應、助漲淮東諸將的反叛之心。
“好,徐侯一下子說中關竅所在,看來皇兄倚重徐侯絕非偶然,”淮王趙觀讚道,“洞荊匪軍雖然距離淮東較遠,卻實屬腹心之患無疑,而洞荊匪軍勢盛,也勢必會令淮東軍將滋生不必要的妄想,當是要早除、速除!”
徐懷給鄭家父子設下這麼大的圈套,要說一點利益都不求,淮王趙觀他不相信,也不放心。
而眼下雖說鄭氏父子已經入彀,但那麼多的淮東軍將人人自危,還統領著六萬精兵,在淮河以北徐宿等地又有十數萬降附兵窺視——這時候不說其他,淮東軍將統領六萬精兵直接從楚州(淮陰)渡過淮河北投徐宿,將直接改變淮河下游的敵我力量對比,這就不是大越所能輕易承受的。
因此在這節骨眼上,淮王趙觀也沒有幼稚到認為獲得僅僅朝中諸大臣及宿衛禁軍諸將的擁戴,龍椅就坐穩了,就以為對徐懷、顧繼遷以及高峻陽等統兵大將不需要安撫、拉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