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2章
“留中?也不責難京襄擅遣商團前往大理國?”鄭屠疑惑問道。
朱沆主張朝廷派出國使,希望朝廷抓住主動權與大理國交涉,去接應南下的契丹先遣人馬,鄭屠卻不意外,這也是制司所能預測到,只是沒有想到汪伯潛、楊茂彥卻主張將奏章“留中”。
所謂留中,就是將奏章留在禁中,不交議、不批答。
說白了就是朝廷不會過問京襄擅遣商團之事,甚至暫時也不會下旨制止,但擅遣商團產生的種種後果乃至強行進入大理國境內、可能會與大理國產生血腥衝突,一切責任都得是京襄承擔,也不排除朝廷最後拿此事追問京襄的罪責。
也恰恰如晉龍泉所說,汪伯潛、楊茂彥等人此時不得不依仗京襄抵擋住河洛、京西之敵,但始終會對京襄高度戒備,只要有機會就會暗中使絆子,從各個方面去打壓京襄的聲望,甚至等待一切機會削弱京襄的權勢。
“汪楊二人與官家還是不相信赤扈人會以偏師遠襲大理,猜忌使君此舉另有圖謀,”晉龍泉皺著眉頭說道,“而因新政等事,絕大多數朝臣對京襄也是冷眼旁觀,但說到底多為趨炎附勢之徒。只要使君今年秋冬能擋住虜兵的攻勢,又或者說使君能在京襄動員二十萬以上的兵馬,朝中的形勢必然會發生改變......”
楚山承壓最嚴峻之時,乃是楊麟戰死汝陽,左驍勝軍撤到襄陽休整,楚山獨擋京西、河洛之敵,不得以將所轄六七成青壯男丁都徵編營伍之中,勉勉強強湊出十萬兵馬,分駐汝蔡申三州。
當時除了將軍事潛力挖掘到極致,還恨不得將每一粒糧食都掰開來,但如此強度的動員,楚山前後就也就支撐了三四個月,隨著汛季到來,京西、河洛之敵陸續撤軍,解除對峙,楚山也是迫不及待將解除動員令,將一部分人馬解散,還歸鄉野。
由此可見,在當世想要維持一支足夠龐大的精銳之師,代價是何等的高昂。
西秦路、東川路總計維持十五萬人馬左右的武備,以整個川蜀地區的財力作為支撐還有所不足,不得不大規模籌造鐵錢收買物資,維持龐大的開銷。
淮東、淮西總計維持二十五萬人馬規模(包括從洞荊招安的歸德軍在內)的武備,除了整個淮南地區外,朝廷還要將從兩江、兩浙、兩湖以及廣南東路、廣南西路以及福建路徵調的賦稅裡拿出三分之一來,才得以維持。
此外宿衛禁軍以及沿江衛戍及水師約十萬人馬,每年僅軍餉、功賞度支就高達上千萬貫。
在很多人看來,徐懷雖然成功迫使朝廷將南陽、襄陽、荊北四縣併入楚山,正式成立京襄路,但朝廷也省去額外的撥付;以為除開南陽、襄陽兩地總計三萬規模的府軍外,京襄還能動員七八萬精銳兵馬就已經是極限了,還不能維持太久。
也因此在很多人看來,朝廷迫於當前的形勢,不得不依仗京襄抵禦河洛、京西之敵,確保中路無憂,也不需要太過畏懼京襄;甚至覺得朝廷對京襄的隱忍,僅僅是暫時的,只要赤扈人進攻的鋒芒被遏制住,朝廷遲早會對京襄削奪兵權。
畢竟朝廷在京襄之外,總計維持著逾五十萬的常備兵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