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1章
曹師利早就死於徐懷手下,其子曹成作為曹氏碩果僅存的二代子弟,如今也是河洛首屈一指的大將。
曹成站在伊闕南城之上,神色嚴峻的盯著南朝沿棲鳳嶺南坡紮下的一座座營盤,就像醜陋的苔蘚粘在大地上。
在伊闕城出城反攻的通道被南朝前鋒兵馬堵死之後,南朝主力步騎就像洪水一般肆無忌憚的湧來,一輛輛重型投石弩,還有巢車、樓車、洞屋車等重型戰械,像蝸牛一般往前緩慢蠕動著。
不僅曹師雄、曹成、孟平、孟儉等河洛諸將,鎮南宗王府的其他人也想能儘可能將河洛上百萬軍戶及驅口遷到黃河以北。
不過,他們之前又害怕提前組織北撤,不僅會令那些驅口紛紛站起來反抗,軍心也會動盪不安,叫歸附漢軍出現大規模的逃亡,更難抵擋南兵趁勢殺來。
鎮南宗王府及河洛兵馬都總管府一直拖到九月底,拖到靜憚宗王府增援過來的四萬騎兵經函谷關、虎牢關進入鄭州之後,才在內部公佈詳情的北撤計劃。
靜憚宗王府增援過來的四萬騎兵,之所以直接穿過虎牢關,進入鄭州等地,一方面洛陽附近地域狹仄險峻,缺少騎兵進行大範圍穿插迂迴作戰的空間,在洛陽與南朝司空府的甲卒兵團進行大規模的會戰,騎兵絕難討到便宜。
另一方面,河洛兵馬都總管府也自恃洛陽外圍與京襄兵馬直接接壤的伊闕關、大谷關、轘轅關地勢極其險要,易守難攻,有三四萬精銳駐守就足夠了。
更為主要的,還是兀魯烈、曹師雄、仲長卿等人更擔心他們一旦正式啟動北撤計劃,徐懷隨時都有可能組織十數二十萬精銳步騎,直接從許州出兵北上先取鄭州,然後經鄭州往西殺破虎牢關,西進洛陽。
然而他們在鄭州、汴梁方向,以及更北面的懷州、衛州等地的駐防兵馬,在潁州會戰裡被殺得太慘。
雖說在過去三四個月裡,鎮南宗王府又緊急從軍戶裡籤徵了數萬兵馬,但新軍既無兵甲,又沒有成熟老練的武吏、老卒填充基層骨幹,戰鬥力極其“感人”。
現在除了四萬河西騎兵直接增援過去外,曹師雄也另派大將孟平率三萬精銳進駐鄭州。
要不做這樣的安排,他們很難想象這個冬季能不能抵擋住南朝司空府再次組織二十萬步騎經許州悍然北上。
雖說河洛境內目前僅剩四萬精銳兵馬,但曹師雄、曹成等人卻以為足夠了。
這些年,曹師雄經營伊闕、大谷以及轘轅三關,即便談不上固如金湯,也絕非南兵三兩個月能叩開——在險要的地形前,兵馬規模再大,也沒有發揮的餘力。
要不是鎮南宗王府在潁州會戰裡敗得太慘,致鄭汴陳宋等地都無望守住,會使得河洛的側翼暴露出來,曹師雄怎麼可能捨得退出河洛?
此時看著有如洪潮一般湧來的南兵,曹成心冷如冰,暗想:倘若能叫這些南兵在伊闕城前撞得頭破血流,撞得痛不欲生,也許他們就不需要從河洛撤出了。
“船!那邊有戰船下來!”
曹成身邊的侍衛大叫。
伊河從嵩縣出伏牛山北坡,幾乎呈一條直線往北,直入伊闕縣境內,但沿岸還是有起伏的丘陵,令河道曲折、若隱惹現。
曹成循望過去,頓時間就覺得脊樑骨有股寒意直躥上來:
遠處十數黑點正從一座坡崗的遮擋下,沿伊河而下,不是揚帆而行的戰船是什麼?
關鍵後面還源源不斷有黑點似的戰船,從坡崗後的河灣處往下游駛出,令人一時間完全猜不到到底有多少戰船正順流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