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5章
要知道鄧珪刻意與京襄(楚山)保持距離之時,建繼帝還在位,鄧珪當時的地位也並不比徐懷稍遜多少。
顧藩癱坐案後,一時無語。
鄧珪與姜平搬來繡墩,坐於案側,問道:
“顧相此時可以耐著性子,好好聽姜僉事相稟淮西軍情了吧?”
“......”顧藩此時受制於人,只能強振精神,看向姜平說道,“那就有勞姜僉事了。”
“此次潛邸系提出議和,而赤扈人極其配合撤軍而去,想必顧相心裡很清楚這是赤扈人已知無法獨力啃下京襄這根硬骨頭,意圖先挑起大越內亂吧?這裡面的曲奧,應無需姜平一一點破吧?”姜平平靜的問道。
“......”顧藩沉默不言,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他就不覺得葛伯奕等人的意圖能瞞過京襄。
姜平繼續說道:“顧相想必也清楚,我家使君真要無所作為,接下來京襄就要面對外敵未靖、蕭牆禍起的困局。當然,換作一般人,或許覺得有可能割據京襄自立絕談不上多壞,但是胡虜還要不要驅逐、中原還要不要收復?”
“赤扈已然撤軍,實際上已經與潛邸一系形成媾和,平涼郡公此時即便不認,恐怕短時間內也只能暫作隱忍了吧?”顧藩此時當然不會自承是潛邸系一員,盯著姜平。不解的問道。
“截止今日,赤扈人還有三四萬精銳留在南岸未撤,”姜平說道,“在我家使君的計劃裡,自然會抓住赤扈人的殿後兵馬痛擊,以此向世人宣告驅逐胡虜、收復中原之志,以此向世人宣告絕不與胡虜媾和之決心。姜平這次奉使君令旨此來,特地邀顧相共襄盛舉!”
連鄧珪這樣的人物都甘願為京襄蟄伏,此時自己性命也被這十一二人掌控著,顧藩聽到徐懷意圖突襲赤扈人此時尚留在淮河以南的殿後兵馬,也沒有覺得多震驚。
細思具體的戰局變化,反倒令顧藩心緒稍稍平靜下來,問道:“赤扈人最是忌憚平涼郡公,絕不可能不作防範——此時靖勝軍主力在李陵山以南,相距赤扈人的渡淮點有兩百多里,實在不知平涼郡公要如何才能啃得下這塊骨頭?”
“我選鋒軍精銳已部署於六安縣南部的淮陽山北麓,會擇時沿淠水北上,會不惜一切代價突襲虜兵在淠水河口的浮渡。”姜平說道。
“赤扈人在南岸留下八千騎兵精銳配合近三萬步甲殿後,應該就是防範關鍵時刻平涼郡公會調動選鋒軍搞事吧?”
顧藩說道,
“當然,我並非質疑選鋒軍的戰力,但是哪怕選鋒軍不惜一切代價徹底摧毀虜兵在淠水河口的浮渡,應該也僅僅只能暫時壓制虜兵大規模渡淮。可是,虜兵在淠水以及淮河中游,還有高達兩萬人規模的水軍,擁有上千艘舟船。其殿後兵馬完全可以依託浮渡外圍的十數座營寨堅守,等待北岸兵馬源源不斷的乘舟船南渡,平涼郡公有何把握在短時間內打贏這一仗?又或者平涼郡公有把握說服韓時良、葛鈺從壽春出兵參戰,確信他們不會坐壁上觀,坐看靖勝軍與虜兵殺個兩敗俱傷?而虜兵又重點防範京襄信陽水師會從淮河上游順流而下,在潢川、固始等地設立多道攔河鐵索,其水師主力又主要部署在淠水以西水域,信陽水師再犀利,恐怕也沒有辦法在短短三五天時間內,撕開虜兵水師的封鎖,擊潰虜兵水師主力,殺到淠水河口附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