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5章
而事實上,朱芝這次從泌陽回到邛崍山,再親自西進高原,除了招撫談判外,還有就是要與蕭林石等人秘密討論未來從撫羌城出兵北上的可行性,討論為此前期需要做哪些準備工作。
朱芝想到這裡,胸臆間也有一股豪氣滋生。
過了片晌,卻是身邊的侍衛有意無意的遮蔽到他身前,他才注意有一隊苦役從身邊經過,其中有一人在朝他打量,引起身邊侍衛的警覺。
逃京事變後有數千潛邸系的罪臣家小從建鄴流放到邛崍山以西。
朱芝在九簇坐鎮,相當長一段時間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儘可能減少這些流囚在途中的傷病死亡。
因此苦役裡有人認得他,朱芝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揮了揮手,示意侍衛莫要太緊張,在蕭純裕等人的陪同下,往大營轅門走過去片晌,他才猛然想起那個衣衫襤褸、皮包骨頭的苦役,卻是張辛的長子張晉。
朱芝停住腳步,不確定的問道:“張晉張世兄?”
張晉見朱芝終於認出自己,差一點都要哭出來,囁囁嚅嚅的說道:“還以為你認不出我來,我,我就是乍然再見故人,打個招呼——我,都快忘故國風光了......”
當年契丹殘部想從秦州撤到西秦或西蜀腹地未能如願,除了高峻陽堅決不許外,紹隆帝與潛邸系猜忌他們與京襄關係密切,也是一個關鍵因素。
為此,契丹殘部付出犧牲逾半數老弱婦孺的慘烈代價,橫穿吐蕃高地才來到邛崍山西麓安頓下來。
對逃京事變之後,被流放過來的數千潛邸系罪臣家小,蕭純裕他們怎麼可能優待?
雖說錢尚端、張辛二人,因為與京襄有故,又曾是先帝的舊臣,待遇稍微好一點,至少這次留在契丹殘部在邛崍山西麓修建的爐城,沒有從軍遠征,但兩家的子弟就沒有這麼好的待遇了,這次只要青壯男丁,基本上都被徵為從軍苦役。
這也是諸多苦役中最艱辛、慘烈、死亡率最高的一種;留在爐城的苦役,熬過最初兩年修城築寨的苦楚,目前只要從事耕種、放牧以及做工,至少不用累吐血。
從軍苦役,特別是高寒之地,吃不飽,睡在擁擠骯髒的營帳裡,開山鑿石、挖土伐木,稍有不慎,一頭栽倒在工地上,可能就再也爬不起來
看張晉皮包骨頭子的樣子,幾乎分辨不出原來的模樣,朱芝自然清楚是怎麼回事,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拱拱手說道:“待我拜見過蕭郡王,再來找張世兄敘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