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8章
“葛伯奕乃是好高騖遠、貪鄙無能之輩,北征伐燕時戰敗兵潰,百般乞憐才保全性命,而後又附驥陛下之側,竊奪韓時良等人御虜功績才勉強站穩腳跟——而這樣一個人物,豫王還能許以海外建藩,為何不能對高公稍稍慷慨一二,要如此吝嗇?”
周良恭抵達漢中後,西秦路制置安撫使、汝陽郡公高峻陽始終臥病在床沒有露面,乃是高峻堂與高峻陽次子高明德及高峻陽身邊的主要謀臣、諮議參軍葉長濱出面,在紫麓苑西院款待周良恭。
紫麓苑乃是高峻陽在漢中城西的私園,殿閣亭臺掩映於疏林山石之間,遠山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雪。
高峻堂、高明德席間只是找周良恭寒暄舊事,回憶以往在京兆府等地相聚的舊情,卻是由葉長濱站出來,明裡暗裡多次指責豫王徐懷對高家太過刻薄。
“赤扈南侵以來,高帥踞西秦嶺抵禦胡虜,靖土安民,皆有大功——良恭這次出襄陽西進,豫王也多有念及,還想著在襄陽修造府邸,接郡公過去享受幾年清福,以去軍旅疲憊......”周良恭看了葉長濱一眼,淡定的說道。
“西秦也不乏山清水秀之地,勿勞豫王掛念,就算是頤養天年,郡公他老人家更多還是對熙州故土念念不忘啊,”葉長濱說道,“而歸熙州,衛護陝西也是郡公衛平生之志,諸事還請周使君在豫王跟前多多美言幾句;郡公也深知豫王眾望所歸,絕無意阻擋豫王登極的......”
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
見葉長濱等人痴心妄想之餘還不忘張露獠牙,周良恭便不再妄想能拿言語說服他們迷途知返,接下來只是推杯換盞大談西秦風物。
不多時周良恭便有八九分醉意,由長子周贇及侍隨攙扶著與高峻堂等人辭行,步履蹣跚的爬上馬車離開紫麓苑,返回漢中城裡的驛館。
山道行遠,周良恭才著長子周贇揭開車簾子,箕坐錦榻之上,看車窗外覆雪山巔之上的夕陽似血,跟長子周贇悠悠說道:
“等回到城裡,你不要在驛館久留,即刻就前往金州去見劉使君,我還要在漢中留上幾天才能動身返回......”
“爹爹留在漢中,孩兒怎能獨行?”周贇跪在車廂裡,懇請父親讓他留下來陪同。
“為父身為郡吏,出入有度,自不能狼狽而走,但這些都與你無涉。即便你想要盡孝道,那就更不能叫你祖父古稀之年還要坐看子、孫同陷囹圄,”周良恭慍色斥道,“再個,高家此時還只是痴心妄想不能堪破,卻未必敢此時就鋌而走險,我讓你先走,也只是預防一二而已,你莫要囉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