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黃祥搖了搖頭,嘆息道:“走吧,我們去守靈。”
離開黃家,茹瑺、楊溥走在忻州城中。
楊溥找人問清楚府衙方向,對茹瑺道:“大人,請吧。”
茹瑺瞥了一眼楊溥,問道:“你怎知我要去知府衙門,而不是尋一客棧休息?”
楊溥自信地說道:“布政使一直在等我們,大人雖要訪查民情,但總歸移民才是大業,不坐鎮太原府,多少移民之事都無法定奪,時間耽誤不得。既然大人有心為黃家人伸冤,那自然要連夜升堂了......”
茹瑺點了點頭,道:“你的判斷沒錯,只不過,你認為此間事該如何解決?”
楊溥分析道:“黃家之事,可分為兩件事,一件事是煤礦山買賣,另一件事則是強制移民。後者容易解決,只需要修改移民黃冊,將黃家之人排除在外,事情自然解決。只不過這煤礦山之事,卻屬實棘手。”
茹瑺臉色凝重,沉聲道:“何止是棘手!”
煤礦山買賣之事,本身並不複雜,簡單概括就是:
黃矩以一千八百兩買下荒山,之後忻州府衙以一千八百兩,又將“荒山”買了回去。
問題的關鍵是,在買與賣之間,這座“荒山”已經成了巨大的煤礦山,其價值已非幾千兩幾萬兩可以衡量。
府衙這邊明知如此,還以荒山的作價將其買走。
讓茹瑺感覺到棘手的是,雖然忻州府衙行為下作,但從交易的程式、方式、地契的合法性來看,忻州府衙是沒任何錯誤的。
就是翻遍了《大明律》,也找不出破綻來。
楊溥思索良久,行過兩街,方說道:“府衙收回地契,看似不違背律令,但其顯然不符交易價值,若黃家人願意出頭,坐實府衙強買強賣,倒可以判定地契失效,只不過......”
茹瑺側頭問道:“只不過什麼?”
楊溥眉頭緊鎖,道:“若真如此,那忻州知府的威嚴就徹底喪失了,一個沒有了權威的府衙,怕很難治理好地方。”
“威嚴?”
茹瑺咬了咬牙。
沒錯,這是必須考慮的問題。
很多府衙統治地方,靠的絕不是與民同歡,而是站在民的對立面,用強迫的、強力的、強制的手段,來管理、約束、治理百姓。
府衙越狠厲,百姓越畏懼,府衙越有威嚴,百姓越聽話。
若是茹瑺處理了知府衙門,那將是黃家的勝利,百姓的勝利,是忻州府衙的失敗。茹瑺在這裡,還能繼續穩定民心,可若是茹瑺走了,誰來收拾殘局?
一旦日後忻州府衙出點事,百姓就會拿出“煤礦山”事來鼓勵自己,不是對抗忻州府衙,就是越級上-訪。一個沒有威嚴、沒有權威的知府衙門,是管理不好百姓的。
茹瑺停下腳步,看著緊閉的知府衙門,肅然道:“他們的所作所為,與強盜何異?自己不要臉,就不要指望別人給他臉!想要威嚴就需要心如明鏡,正大光明!若此事不給百姓一個交代,那忻州府衙才是真正的沒有了威嚴!”
楊溥重重點頭,附和道:“大人如此想,當是百姓之福。”
隨從想要叩門,卻為楊溥所組織,楊溥指了指一旁的鳴冤鼓,道:“用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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