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御史高翔揮毫潑墨,引經據典。
自商周至大明,洋洋散散萬言書,寫盡了精忠報國,高翔直言:“京軍乃是天下之根本,樹木之根幹,不可折幹而留百枝繁茂。”
“地方坐大,則割據顯現,禍心難掖,不利朝廷。願以前唐刺史之亂為鑑,不行裁撤之實......”
自裁軍訊息傳出,奏摺一封接一封,送入了武英殿。
朱允炆翻看了幾本奏摺,內容大致相同,不外乎渲染裁軍不利。
理性地來看,這些話未必全是虛言。
洪武年間朱元璋數次北伐,打擊了北元主力,但因中原馬匹匱乏,為形成軍事優勢,增兵便成為必然。
加之當時日本正處在南北朝的戰亂之中,不少人逃至大明沿海,成為了倭寇,為保沿海,一批衛所建立起來,京軍規模也進一步擴張。
到了朱允炆上臺,冗軍已成為了一個頑疾。
朱允炆作出裁軍的決斷,也並非是心血來潮,而是基於對歷史與實際的判斷。
洪武二十一年藍玉指揮的捕魚兒海之戰,消滅了北元主力,自此之後,北元陷入衰弱期,蒙古正統韃靼部落只能被迫與瓦剌部落聯合,避免被明朝吃掉。
膽戰心驚的北元此時已沒有了勇氣與實力南下,沿海的倭患看似嚴重,實則只是因為分散,面廣帶來的嚴重,並不存在實質上的威脅,幾千人幾萬人進攻東南沿海的情況並不存在。
此時讓朱允炆真正顧忌的,只有藩王及其三護衛。
朱元璋老婆很多,孩子也多,導致朱允炆叔叔二三十個,但總的來說,真正威脅到朝廷統治的,只有九大塞王,即遼王、寧王,燕王、谷王、代王、晉王、秦王、慶王、肅王,再加一個內地藩王之首的周王!
從歷史記載來看,一些藩王雖然幹過不法事,多少有點心理變態,但總歸沒造反的心思,算不得威脅。
真正讓朱允炆在意的,只有一個最大的隱患:
燕王,朱棣!
對付燕王,老弱病殘是用不上的,疲師弱旅也是不可行的。
唯有一途:淘弱留強,軍制革新!
朱允炆不想走歷史的老路,正所謂:不作死,就死不那麼快。
只要自己不動手削藩,朱棣就不可能短時間蹦躂起來,有時間,慢慢謀劃就是。
對於這些奏摺,朱允炆不用查也知道,這背後一定有著武勳的影子,即將失去利益的他們,便如擺在磨盤上的豬,免不了喊幾嗓子。
“啟稟皇上,翰林侍講方孝孺求見。”
內侍稟告。
朱允炆答應一聲,一位約莫四十歲的清瘦男子,身著九品綠色盤領公服走了進來。
這就那個被朱棣誅“十族”的方孝孺!
若不是方孝孺被朱棣所殺,恐怕後世歷史學家,必然將其歸入到李景隆之流,間諜、無能、白痴一類的帽子,肯定是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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