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冷月下,檀桌前,著一盞孤燈,嬋光幽暗。
觀書檯,一杆筆,一墨硯,一宣紙。愁白鬢人,
提筆欲書,竟不知怎起。窗外風嘲,星月偷笑,差一人矣。
薛漱玉抖落開這張紙,一筆好字,遒勁有力,卻又暗含柔情,她拿到這張紙,就這盞燈,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嘴角揚起來的微笑,待到反應過來時,心裡暗叫糟糕。
忽而又想起來從黃粱回來的路上,那夜裡雲珠問他的話,“你對他......到底什麼態度啊?”
她小心疊起來手上的紙起身收在自己的妝?盒子裡,心裡有個聲音回答了許久前的問題,大概......是有一絲喜歡吧。
她心裡暖意更甚,屋內凡是桌上能寫字看書的地方都供了精緻的宮燈,連廊上都添置了燈,熄了屋內的,屋外還有暖洋洋的光,薛漱玉坐在妝?鏡子前,託著自己的下巴,看向窗外,目光從燈上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夜深了,她才有了零星的睏意,草草捲了被子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雲珠早就睡熟了,也不知道她這主子半夜還要起來用功,果然,晾了大半個肩膀在外面。她醒過來,張開嘴半天只堪堪擠出來一絲絲氣音,直到清了好幾次嗓子驚動了雲珠進來,才勉強能清晰的說兩個字。
“咳......咳咳。”
“世子,您是不是揹著奴婢半夜又起來了,這定是受寒了!”雲珠見了薛漱玉捂著胸口咳得滿面通紅,有氣又心疼,幫她在胸口順著氣,嘴上還是不饒人的。
薛漱玉無奈,這個小丫頭是她從小慣出來的,她半夜偷偷爬起來著涼了,也怨不得她說,也就乖乖耷拉下耳朵,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了,堂堂一個世子被自己的貼身大丫鬟治的是服服帖帖的,強撐著換了衣服,想起來轉轉,卻總覺得身上酸酸的撐不起來勁,拿了張方子喚了雲珠下去抓藥,她在房間裡轉悠了一小下,有些頭昏腦漲的,想著賀景敘書房裡的事情謝越初來乍到恐怕應付的吃力,腳下晃晃悠悠地還想往出邁,門口的小宮女見了連哄帶騙地才將她哄回床上休息。
南部氣候潮溼,薛漱玉在黃粱的時候染了惡性的瘟疫,元氣還未恢復好就又繼續接手醫治瘟疫,身子骨落下來了病根,回宮了又連著幾天熬夜看書,昨夜裡沒加衣裳還赤著腳起來亂走,現下著涼生病就來的愈發厲害了,站著都乏力,往床上一躺,更是渾身發軟昏昏沉沉地直犯困。
“水.....水......雲珠.....”
雖然剛起床不久,仍是大白天,薛漱玉頭昏的厲害,恍惚間半夢半醒,唇焦口燥,嘴唇張了張,喊出來名字意識還是不清醒。人叫過來了,她眼皮耷拉著打不起來精神,只感受到有一雙手環過自己的背,輕鬆將她攬在一個結實的胸膛裡,結實.......?
她似乎是在發高燒,頭燙的厲害,思考都成問題,還沒想明白平常也靠過這溫柔鄉,怎麼今日反倒硬邦邦的。唇上便抵上來個硬物,壓下她的下唇,便是有一股溫涼的湯藥灌進來,是藥啊......明明要喝水的.....唉,這個丫頭啊。
雲珠今日好像粗暴了許多,藥水咕咚咕咚的往下灌,連個喘氣的機會都沒給她,愣是逼得藥水漏了不少漫出來嘴,她氣一岔藥水進了氣道,便猛地咳嗽起來,腰都弓了起來,雲珠好像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抽出來手輕柔地一下一下撫著薛漱玉被試圖讓她好受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