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如若這是你最後的要求,那是自然。”
薛敬遠正要出殿門,便看見薛漱玉被押解著往外走,她垂著頭,面上染了血跡,一向嬌嫩的腳也被鐐銬磨的淌了血,被宮人輕輕推搡了兩下,才緩緩抬起頭,看清了來人,還沒開口喚一聲爹爹,便是眼淚率先滾下來了。
薛敬遠見了薛漱玉這般模樣,衣衫襤褸,顫抖著手想撫上她的臉,卻被她頭一偏避開了,她握住薛敬遠的手,龜裂的唇剛一張開就流了血,薛漱玉低下頭,頭髮擋了她半邊臉。
“父親,女兒不孝,您別再管我了,保住薛家才是最要緊的....”
“你!”
薛敬遠正想開口說話,就聽見外面的把風的太監鬼頭鬼腦地探了個頭進來,噗呲了兩聲,顯然是有人來了,他還想再說些什麼,薛漱玉卻將他推出了出去。他反覆又看了兩眼,最終還是狠下心,拂袖而去,薛漱玉歪坐回地上,看著薛敬遠的背影,笑容幾分欣慰幾分苦澀。
薛敬遠沒有重新戴上烏紗帽,而是環抱在臂彎裡,出了宮門才戴上,面上卻是閃過狡黠,勒馬便往離侯府相反方向去了,糟老婆子,我的孩子,我薛某的孩子,你休想,訊息一散佈,暗令一下,便立馬有人奉了他的指令快馬加鞭往賀景敘所在的圍場去了。
薛如秀自從得知這個訊息便寢食難安,可這兩夫妻身份不夠進宮的,在焦急之餘也只能幫助薛敬遠到處蒐集著賀景敘的下落。薛漱玉已經被關起來兩日了,心裡也猜測了七七八八,一餐有葷有素飯食新鮮的多半是父親的功勞,一餐發餿的飯菜多半就是那個暗中陷害的人。
薛漱玉坐在薄薄一層稻草上,接著小窗裡的一點日光,望著自己手腕上磨出來的血痂,外面生死未卜的家人,她終於是想通了,既然是鐵了心治她於死地,生死關頭可別怪她當小人,心裡盤算好了說辭,便扣響了房門。
“有勞公公,我想見太后。”
“不是我說世子啊,事已至此,您何必再費這個心思呢?”門口太監收了薛敬遠這麼多銀子,態度好了不少,見薛漱玉執拗如此,無奈的搖了搖頭。喚了人去通報,又坐回去喝自己的小酒了。
薛漱玉見人已經出去了,便端端正正地跪下來候著尊駕。噠噠的腳步聲扣在石板臺階上,薛漱玉聽的近了,便將頭扣在地上,清了清嗓音。
“罪臣多謝太后。”
“無妨,你父親囑託,哀家絕非絕情之人,今日是為了何事?”太后披了一件遮臉的披風,又捻著帕子捂了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容貌,聲音倒是原裝。
薛漱玉聽了前半段話,心裡湧上來一股暖流,而後定了定神色,嘴上編排好的話現下都一股腦的說出來了。
“罪臣自知命不久矣,但跟隨皇上之心真摯。是端王拿住了臣女兒身的把柄,以此要挾才有了下毒之事,臣實屬無奈,對皇上忠心日月可鑑,臣雖死,但懇請太后肅清端王黨羽,只是父親也被臣隱瞞了這麼些年,並並非居心叵測之人,更不敢有弒主的念頭,還請太后明鑑,放過薛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