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白天磊的神色一凜,平靜的臉上終於閃過一絲詫異:“你的意思是她是在活著的情況下被兇手扒了皮?”
周瀟露點了點頭:“沒錯,在她的皮被扒了後,她並沒有死。兇手不是個普通人,他有一定的醫學知識,因此扒皮的手法還算熟練,死者從臉部到四肢,皮膚基本被踢除乾淨,指甲略有殘留,所以才留下了這個。”
周瀟露將一旁玻璃瓶裡的美甲片晃了晃。
就在這時,不知道從哪兒忽然吹進來一陣冷風,鑽進了白天磊的衣領裡,他的睫毛顫了顫,眼睛微微闔著,看不清神色。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死者和一具屍體緊緊相擁,那具屍體也是被扒了皮的?”
“無法確定,目擊者因為太過恐懼,什麼都沒看清楚,只是確定當時樓梯裡有兩個人,且緊緊擁抱。”
“緊緊擁抱啊。”周瀟露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有些意味不明,“我記得你之前說過,這兩個緊緊擁抱在一起的人說不定是一對至死方休的仇人,我倒是很贊同你的這個看法。畢竟,切膚之痛,非常人可忍,如果我是她,死前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緊緊扣住兇手,跟他同歸於盡。”
白天磊似乎在思索著周瀟露的話,半天后才問:“死者的身份確定了嗎?”
周瀟露用下巴點了點不遠處的電腦:“基本資料已經輸入電腦裡,正在系統庫裡比對,快的話今天就能出結果。”
從法醫室出來,天色已經完全亮了,現在七點不到,還沒到上班的點。
周瀟露將白色的大褂脫下來,換了一件清爽感覺的衣服,笑問了白天磊一句:“要不要一起吃早飯?”
“不用了。”
“是不是因為吃不下?”
白天磊側頭看她一眼,他雙手插入口袋裡,一句“是因為省錢,也不想交際”飄進了周瀟露的耳朵裡,很快人就消失不見了。
省錢?不想交際?周瀟露一愣,臉上感興趣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
白天磊確實沒錢,他在辦公室裡好不容易翻到了不知道誰留下的一個過期麵包,毫不忌諱地撕開,一口咬了上去。
夏日的微風從視窗吹進來,他坐在窗臺上,盯著不遠處發呆。
那個方向,是昨晚發現屍體的方向。
今日晴空萬里,地上的雨水痕跡已經被蒸發了大半。
白天磊一低頭,便看見自己的臉印在窗臺下的一灘水窪裡。
一瞬間,他彷彿看見自己的影子從水窪裡走了出來,回到了昨晚的工地裡。
那處工地,雖然地理偏僻,但並非毫無人煙,兇手敢在那裡殺人拋屍,必然對那個地方很熟悉。
讓人熟悉一個地方的方式有很多種:經常路過一個地方會熟悉;家裡的窗臺能看見的地方會熟悉;曾經去過那個地方不止一次也會熟悉。
爛尾樓,又有惹人厭的流浪漢,誰會不止一次去那個地方?
工地不算交通主幹道,周圍都是郊區荒地,上班經常路過的可能性也不大。
因此白天磊更傾向於,兇手的家在工地的附近,甚至從他家的窗臺上,可以眺望到工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