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王貝貝很快就一蹦一跳地回家了，白天磊依然站在原地沒動。
夕陽的碎影透過大樹的縫隙落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亦真亦幻。
他從未有過這種無力的感覺。
從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天之驕子，聰明穩重，後來進入警校後，縱使被其他同學孤立，也是因為他過分優秀，經常受到教授的誇讚。
後來進入警局後，白天磊更是覺得這天底下就沒有自己破不了的案子，他獨來獨往，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覺得自己就是現實版的福爾摩斯，直到他被下調到九連城警局，也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做錯過。
後來跟周浩然接觸，他從一開始的格格不入變得漸漸合群，從自以為是的破案方式變得圓滑多變，這些都是在周浩然潛移默化的影響下。
如果周浩然還活著，白天磊斷然不可能承認自己被他改變了，可是他現在死了，就這樣死在他的面前，死在一個和神秘人有關的案子裡。
明明說好的要一直做搭檔的，明明說好要幫他一起找到那個在幕後操縱的神秘人的，可這個傢伙卻這麼早就離開了......
“你食言了。”白天磊抬頭看向遠方，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陽光刺入他的眼中，他好像一無所覺，不知過了多久，他又喃喃自語道，“但是也是因為我真的沒用吧，我救不了你，也救不了陳沫、鄔原，救不了那些本不應該死的人。我不知道那個神秘人是誰，也根本想不出他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不過是跟塵埃一樣渺小的人類啊，也不知道以前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
就這樣從日落到天黑，白天磊足足在那棵大樹下站了兩個多小時，直到一道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
“白天磊。”電話那頭響起了嶽皖輕靈好聽的聲音，“周副隊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我知道你肯定很傷心難過，你等著我，我買了今天晚上的火車票，過一會兒就去找你。”
不知道為什麼，之前假裝的堅強在嶽皖的柔聲細語下即將分崩離析，白天磊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嶽皖能感覺到他的情緒，也不多說什麼，只留下一句“你等著我”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白天磊回到了家，將自己丟在沙發裡，也不開燈，就這樣一直坐著，腦子裡好像想了很多事情，擔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響起了開門聲，他眼皮微微動了動，但始終沒有從沙發裡站起來。很快，腳步聲來到了他的身後，兩隻柔軟的手輕輕抱住了他的脖子。
鼻端浮起了獨屬於嶽皖的清淡氣息，她的聲音無比輕柔：“一切都會過去的，如果周副隊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自怨自艾，他應該更希望你儘快抓住兇手，為所有死去的人討回公道。”
“嗯，我也知道，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半天之後，白天磊才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我明白。”嶽皖伸手，動作極為輕柔地壓了壓白天磊的腦袋，“今天我在這裡，你就好好地放縱一下自己吧，想哭就哭出來，等哭過之後就會覺得好多了。”
哭嗎？自從母親死後，白天磊再也沒有哭過了。
嶽皖不等白天磊回答，雙手已經輕輕覆蓋在他的眼睛上，她的手溫溫熱熱的，這種溫度傳遞到了白天磊的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