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在鬧，她在笑
還沒等晏六趕回來, 城隍廟前的鐵索橋就搭建好了。
禮部的官員們拍拍屁股從地上爬起來，吆喝著溼透的眾人抬東西回馬車，說著就要離開。
但房門外的馬伕來通傳, 說雨太大了, 拉馬車的畜牲在橋的對岸都不肯走。
傅子笙一聽, 見馬伕全身溼透，馬伕一雙眼睛被雨水打得通紅酸澀, 連忙下了命令：“燒些熱水，讓搭橋的人都去廂房裡暖暖身子。”
“禮部侍郎, 我已經派人去和皇宮司儀通報我們的情形了，眼下大家都累壞了, 也不急著這麼快走吧。”她轉頭看向禮部的官員道。
廟祝甩著袍子, 揮舞著兩隻手招呼著讓廟裡的人把累倒的侍衛和馬伕抬進廂房, 親自領著夫人去後廚燒熱水。
禮部的官員也看到了廟堂裡城隍爺泥象腳底下癱倒的一片女子，心中一嘆，拱手對傅子笙道：“駙馬爺說的是，那就讓大家都歇息一會兒，等雨小了再走。”
這迎親路途遭遇波折，傅子笙對她道謝，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
晌午過後，雨小了一些, 依稀可見淡淡陰霾色的天光, 電閃雷鳴消失一空。
此時的雨宛如斷了線的珠簾，在冷氣飄揚的空中偶爾停滯一瞬, 猶如神明接住了雨珠, 然後再掉下來。
傅子笙伸手接雨，吩咐眾人打傘, 小心翼翼過橋，驅趕馬車離開。
廟祝經歷今日的忙碌，有些可惜的擁著自家夫人在門口送她們，她本欲給飢腸轆轆、肚子打鼓的眾人留飯。
但這場婚事是上天的恩賜，天子之女出嫁，她們可馬虎不得，只好讓傅子笙一行人餓著肚子走了。
途遇東萊客棧時，商珏吩咐人抱了幾筐蔥餅，匆匆給她們塞到馬車上了。
一行接親的人這才又露出笑容，邊吃走走。
最前頭的馬車裡點燃後丟出來一串鞭炮。
火紅的爆竹在冰冷的雨水地裡毫無感情的噼啪作響，惹得房門緊閉的百姓們開啟窗戶縫往街面上看去，眾人這才想起來今日是未央帝卿出嫁的日子。
來不及恭賀和看熱鬧，百姓又關上了門窗，拉下了這雨簾。
十幾輛馬車的隊伍在京城荒涼的街上行進，天青色的雨幕，烏壓壓的彷彿蓋上了一陣陰森的鬼氣，迎親的車輛鋪著紅蓋頂，宛如娶親的陰兵隊伍。
此時有人提議，讓鼓樂聲更大些，讓老天爺也來祝賀駙馬新婚。
馬車裡的眾人啃著蔥餅歡笑，兩輛坐著樂夫的馬車裡開始傳出吹拉彈唱的聲響。
中間坐著婢女的馬車裡，傳出內子們銀鈴般的笑聲和京城歌謠，與樂曲聲一唱一和，烘托了氣氛。
這一隊迎親隊伍在雨幕中行進，總算是有了些許生氣。
“我道天公不作美，子要嫁人你下雨。”
“鄰家有女初長成，十七貌美又傾城。”
“城隍廟前拜神鬼，石橋斷別魂夢牽。”
“常羨人間琢玉郎，天應乞與點酥娘。盡道清歌傳皓齒，笑時猶帶嶺梅香。”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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