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她心愛的女人的孩子經歷了這麼多事情，長孫嘯壓制住了心中的怒火。
她悶哼著問元霜：“你真的不記得朕了？”
“你曾經最喜歡叫朕叔母了。小的時候你學步摔足，還是朕當著你母后的面將你抱起來，給你拍一拍灰，你小小的一團窩在朕的懷裡小聲地對朕說著“謝謝”。”
“燕兒啊，你當真不記得叔母和你的母后了嗎？我們都是你的親人。”
元霜看著帝王表情憐愛的看著她，心裡莫名慌張起來，她忍下了後退的慾望，搖頭抿著唇。
長孫嘯見狀嘆息，轉頭看向七翊，“未央這是好不了了是嗎？朕該如何向鳳後交代，又如何給宗族那邊說？”
“未央這個樣子，朕能養她一輩子，但是天下人和宗族的人肯定不允。”
傅子初看看被矇在鼓裡又失去記憶的長孫燕，再看一臉後悔惋惜的帝王容貌，心中一動，她低頭恭敬說道：“陛下若是為難，不妨先將這位姑娘安置在宮……”
裡，之後再做打算。
長孫嘯想補償長孫燕，一輩子養著她，也不失為一種保護。那她也能和笙兒有個交代了。
正當傅子初心想著長孫嘯也不是那麼完全無人性的時候，突然聽到這位金昌國殺姐上位的女皇陛下停下了自責。
長孫嘯一改之前的惋惜後悔自責，她看向元霜和七翊的眼神，透露著滿滿湛湛的高深與衡量。
她聲音驟轉而下，像是從天邊來的，冷得嚇人。她問七翊，“朕聽聞世間有一種醫術，古方由來已久，名為“換臉”，聽聞七翊神醫師承的醫聖閣下就曾習得此等能力。”
“不知道七翊神醫可會？”
“……”傅子初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頷首道：“民女不比師傅，只習得了換臉之術的皮毛……”
“恐怕難以施展……”
她內心窒息，換臉，就是將原本毀了容貌的姑娘臉上的皮用薄針沿著面頰線挑開，然後將另一張波如蟬翼的麵皮覆蓋上，從邊緣處開始縫合，然後逐漸替換成另外一個人的樣子。
原先這種術方，是存在於玄術方士的手中，而不是醫道。
直到後來先朝的玟君，歷史上記載她行軍作戰時傷了臉，戰事歸寧後堂堂一個大將軍因為“惡鬼醜容”拖到了三十好幾都沒有成婚，那一朝的天子心中惋惜臣子，於是請了方士來為她換去猙獰的那一小片面皮，令其恢復容貌，下旨賜婚成家。
後來不知怎麼的，換臉之術在戰事後傷及面容的女子身上經常發生，漸漸地這種本來上不了檯面的術數就成了隨軍軍醫的本領之一。
再到後來，醫聖年輕時遊歷四方到了一處戰場，在一位醫師的口述下，將“換臉”術方寫進了醫方里。
換臉之術才勉強算作醫術之一。
長孫嘯聽著她說不怎麼會，卻認定了要她做，給長孫燕換臉，“神醫謙虛了，你治療瓊娘與芷柔的醫術，朕和太女有目共睹。昨日太醫院的院首還向朕舉薦你，說你是當世的醫藥奇才，婦科聖手，不可因你是內子就輕慢你……”
“她們都這麼說，七翊神醫如果再推拒，豈不是她們都看錯了人說錯了話？太醫們有眼無珠？”
這威脅，聽得傅子初心中一片冷靜的嘲弄。
帝王術，自古以來就是這樣。
所以她才看不起金昌國的皇權富貴，哪比得上延宮半分，長孫嘯與她母皇相比，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驅人要挾就範者，人人記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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