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誰去了北城精神衛生中心?誰在治療重度抑鬱?是誰?
秦如夢問:“她叫什麼名字?”
明月的脖頸像是被命運的大手緊緊扼住,她重重的喘氣,整張臉逐漸漲紅,秦如夢看著她眼裡突然含淚,對著自己一字一句艱難道:“荊……棘。”
眼裡的淚水隨著她抬起頭的動作逐漸隱下去,明月佯裝平靜,可是秦如夢還是聽見她重複聲中的哽咽:“荊棘。”
秦如夢點點頭:“美麗危險,帶刺又讓人忍不住靠近,這個名字著實配她。”
明月忍住鼻酸:“誰說不是呢?”
秦如夢察覺到明月此刻情緒低落,迅速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荊棘去北城精神衛生中心的事情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她好像無意之中暴露了荊棘竭力隱瞞的秘密。
可是誰又能想到這兩人的感情居然會有那麼深?
誰能想到命運的河流,縱橫交錯間,居然有這麼多的斡旋?
縱觀全域性,周闊救了秦如夢轉學去了西琅,明月揭發凌汛被迫去了洛水,荊棘一路北上來到北城,在那陣風即將吹向秦如夢生命盡頭的時候,站在十六樓緊緊拉住了秦如夢的手。
她對秦如夢淡淡一笑說,有機會來看我跳舞啊。
於是命運又給了周闊緩刑的機會,讓當年真相,有機會大白於世。
冥冥之中,盡是天意。
秦如夢笑笑,她抬起眼睛看向明月扯開話題:“看哥哥姐姐的反應,你們一定見到譚和暢了吧?”
明月的手從臉上撫過,乾脆利落的回答道:“對。”
她說:“今天見到了。”
秦如夢看向車窗外,她沒回頭,明月卻在她的聲音裡感受到了無盡的悲傷:“我就知道。”
或許是坐的近的原因嗎?
明月心想,這一瞬間,自己居然能夠聽見她眼睛裡淚水湧動的聲音。
秦如夢說:“雲山大劇院後,譚和暢那副假面徹底被我撕掉了,隨之而來的,是哥哥姐姐怎麼也消散不掉的悔恨。”
她笑:“後悔沒有保護好我,痛恨譚和暢太會偽裝,但是明月你知道嗎?這根本不怪她們。”
秦如夢轉過頭來,看著明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連我自己當年,都沒能識破譚和暢。”
四目相對,明月回想起來了醫院旁她和祁好度過的那個明亮午後,那時的譚和暢溫潤友善,輕而易舉的贏下來所有人的好感。
紅燈轉綠,旁邊的車流穩定向前,車後傳來尖銳鳴笛一下將明月喚回現實,明月側過頭去開車,回她說:“是啊。”
是啊。
人有的時候其實不用那麼懷疑自己,或許有的時候並不是你蠢,而是對方太會偽裝,太會裝出一副良善模樣-蠱惑人心了。
秦如夢再度看向窗外:“或許盛婉已經告誡過你,讓你離譚和暢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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