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和暢的陰鬱遮掩不住,她放下那水杯,起身要走。
譚和暢冷聲叫住她:“明月——”
他抬起頭來,眼睛緊緊注視著她,兩人呈一個非常錯落的佔位,譚和暢一字一句道:“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麼?”
明月沒有回答。
她只是在譚和暢的目光下平靜的拿起自己的手機,然後無視他的話,走了出去。
沒走兩步,明月聽見他再次攪動冰塊的聲音。
店員為他呈上來新點的蘋果派,他笑著拿起來叉子,狠狠的對著那派紮下去。
“真可惜。”
他笑著說。
精緻鐵叉和瓷器底盤摩擦發出來刺耳聲響,明月的後背緩緩的爬上來一層雞皮疙瘩,上完點心的小店員手拿托盤來到她的身邊,小店員看看她若有所思的表情,又側身看了看窗外的大雨,她以為明月受這暴雨所困,下意識的開口道:“我送您出去吧?”
而當明月驚訝的眼神看過來後,她害羞笑笑,解釋道:“我看您沒有拿傘。”
手邊連個傘也沒有,要真是淋了雨生病了,那就不好了。
明月沒有拒絕,她側過身去看外面的暴雨心想,這雨是在是太大了,雖說短短一程,但如果沒有人送她的話,那她一定會淋成落湯雞的。
她並不想在譚和暢面前那麼狼狽,尤其還是現在這副情況,她不想落了下風。
今日風大雨大,兩個人在傘下走的艱難,明月的腦海裡一直迴盪著譚和暢那句陰毒的話語,他說,真可惜。
背上的雞皮疙瘩還沒有完全消退,褲腳上就沾上了冷雨,布料沾水開始變得沉重,連鞋子也進水,冷風一吹,那感覺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攥住了腳踝,使勁往下拽一樣。
溼噠噠的非常難受,就連她現在,也覺得腳底生寒。
明月順著回憶看向自己的褲腳,鈴聲已經到了尾聲,就在電話即將自動結束通話的前一秒,明月的腦海裡又浮現出那三個字,真可惜。
陰測測的語氣,瘮人的聲音,加上陰魂不散的行為,譚和暢這人就像是一條毒蛇一樣,一言一行死死纏繞在明月的周圍。 ,車子在這裡堵塞太久,內部溫度逐漸升高,明月的腦海裡開始缺氧,她想,不要再掛周闊的電話了。
萬一真如譚和暢所說半路上出來什麼意外的話,那麼她,最起碼有機會對周闊說出來自己的遺言。
明月閉上眼睛按下了接通。
電流刺啦聲在她的耳邊響起,明月還沒做好心裡準備的時候,就聽見那聲熟悉的呼喚:“明月?”
向來沉穩的聲音裡夾雜了很多的情緒,仔細聽一聽,那裡面出了後怕擔憂之外,還有一些似有若無的哽咽。
明月的心一下子落回原地,她聽著周闊熟悉的聲音,眼裡不自覺的浮現出一層水霧,明月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的情緒發散出來,她忍住眼淚,佯裝無事淡淡的應:“嗯。”
她知道這麼久沒回資訊,周闊一定急死了,明月做好了周闊譴責她的準備,她想,自己確實是不讓他省心,也確實是不聽話亂跑,等會他萬一真的為此激動從而情緒失控的話,那自己也不能沒耐心,畢竟是她有錯在先。
電話那頭的周闊明顯鬆了一口氣,前方綠燈,泠泠雨聲裡,她聽見周闊溫聲詢問道:“你現在在哪?”
他說:“今天下暴雨,你一個人開車不安全,我去接你好不好?”
明月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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