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秦如夢那些生動的愛慕,她是一個開朗活潑的人,但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卻總是會顧左右而言他,如果譚和暢沒有撞見她和盛津的那場相遇的話,他大抵會被秦如夢的日記欺騙過去,天真的認為她在寫每一個好天氣。
但偏偏他撞見了,非但撞見了,還生了嫉妒心。
那字裡行間的每一分感情都讓譚和暢羨慕萬分,也讓他憎惡萬分。
他能夠接受秦如夢的心動,卻不能接受這份心動是在別人身上,因此譚和暢在犯下惡行後第一時間竊取了那筆記,並且模仿秦如夢在上面留痕。
先是批註,再是坦白陳述事實,最後還附帶著無數惡意。
這份日記本來是要當作她屈服的賀禮,卻沒想到禮物還沒送出去周闊就衝了進來,譚和暢當時看著他的眼神里全是笑意。
不可笑嗎?
周闊自認為能保護秦如夢,卻沒想到該做的不該做的他都已經做了,非但拯救不了秦如夢,就連他都自身難保——出現在這裡都是譚和暢的刻意算計。
但這份笑意隨著秦如夢在二樓跳下去後徹底消失在了風裡。
大片的血跡和一個絕望的眼神讓他歇下去了繼續逼迫秦如夢的心思,可他依然留著這本日記。
以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把它留了下來,直到秦如夢第一次在家中自殺未遂。
救護車的聲音響徹那片別墅區,譚和暢在一片混亂中抬眼看向秦如夢逐漸失去生命體徵的身影,他突然就想起來了秦如夢日記的內容:
“我希望以後都能遇見好天氣。”
那天是個晴天,傍晚時出現了美麗的黃昏,是世俗意義上的好天氣,但那一刻譚和暢心想,或許這樣的好天氣對於秦如夢來說是一種折磨。
秦如夢在一陣消毒水的刺鼻氣味中醒來,所有的人都圍在她身邊,可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譚和暢,秦家上下喜極而泣,可秦如夢卻流下來眼淚,她閉上眼睛別過頭去,直到病房內再次恢復安靜。
譚和暢在黑夜裡出聲說今天是個晴天,秦如夢沒有說話,他就也沉默下來,秦如夢的眼淚在這片安靜的空間裡蕩起來漣漪,譚和暢看著她的眼淚不語。
離開病房前他對秦如夢說,日記本會還給你的。
這或許是譚和暢為數不多履行承諾的時候,那本日記真的被他送了回來,北城向來天晴,卻在秦如夢的日記回到她手裡的那一天下來一場雨,像是淅淅瀝瀝的哭泣。
秦如夢只看了一眼就把那本被批註過的日記扔回了她藏東西的地方再沒開啟過,除了日後自殺朝裡面扔遺書的時候。
說來旁人或許不信,這本日記每一次都給她結束生命的勇氣,讓她的堅決由七分變為十分。
但在譚和暢眼裡,這本日記就這樣銷聲匿跡,以至於他都忘了這件事情。
是忘了還是不敢再提,就連譚和暢自己都說不清。
他就在等待的期間開啟了漫長的回憶,直到法官宣佈證據生效。
審判繼續,秦如夢的眼淚也隨著日記本的翻閱無聲繼續,臺下人的沉默繼續,明月在這宣判裡握拳,荊棘在秦如夢的眼淚裡回到最後一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譚和暢的背影閉上眼睛。
不知道想到什麼,她的手開始不自覺的顫抖,荊棘控制不住這反應,下意識的把手放到嘴邊狠狠的咬下去。
突如其來的疼痛為她的腦海裡帶來一陣清明,荊棘隨即在有條不紊的審判中悄無聲息的起身離開。
在她身邊落座的許澤嶼見狀,猶豫了一下,隨即跟了上去。
荊棘出來後快步的奔向天台,站上電梯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氣,剛剛的一切都太過熟悉,熟悉到荊棘不自覺的回想起來了數年前凌汛被審判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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