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歸選了大冒險。
沒想到盛婉給出的指令是,拍一張明月此刻的照片,並且逗她開心——最起碼露出來一個笑。
沈鶴歸下意識的伸手指著她,“你——”
盛婉笑得狡黠,滿臉明媚,她抬手放在耳邊做出來一個動作:“洗耳恭聽。”
沈鶴歸白了她一眼,咬牙上前。
盛婉在旁邊幸災樂禍,他卻繼續道:“什麼時候你累了不想學法了,你就告訴我,咱們來合作,我送你去娛樂圈當明星,我給你當經紀人,我們一起在圈裡混出點名堂來,好不好?”
不怪沈鶴歸說出來這翻看似荒唐的話,是因為那張照片讓人產生了類似的錯覺:前方身影成群,漫天煙花,繁星閃爍,風吹起她柔順瑩潤的髮絲,也吹掉她眼裡晶瑩的淚,她在熱鬧中忍住孤寂和悲傷,回過頭來微微一笑。
明月聽到這話笑了,她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一下,一陣風遠遠的吹過,她就在風裡抬起來溼潤的眼眶,輕輕點點頭,溫聲說,好。
漫天的煙火下,周闊沒有寄出的明信片,再度等來了迴音。
【西山的繁星很漂亮,煙花也盛大。
但不知為何,我覺得西山很冷,比洛水冬天還要冷很多。
周闊,你當時,心裡也是這樣冷嗎?
2020年3月26日/明月】
這一年春末即將結束時,明月決定去梅里雪山,盛婉和荊棘捨命陪君子,徐立言和盛津得知後也隨之同行。
北城距離迪慶藏族自治州2741公里,他們就在平凡的一天上路,啟程時盛津嘰嘰喳喳,說自己就是在梅里雪山下對周念一見鍾情,雪山見證了許多的愛情開花結果,明月和周闊的愛情,自然也不會例外。
盛津嘻嘻哈哈,說上天保佑,有情人終成眷屬。
三個受情傷的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盛婉忍住心裡的髒話黑著臉撇過頭去,荊棘也閉眼裝睡,徐立言無奈的看他,心裡長長嘆了一口氣,只有明月聞言淡淡一笑,她說,好啊,借你吉言。
前來送行的趙遙和沈鶴歸見那車子越走越遠,直至消失在視線盡頭。
沈鶴歸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麼,趙遙卻乾脆利落的轉身, “我們也走吧。”
沈鶴歸點點頭,兩個人轉身上了車,趙遙沒開導航,但沈鶴歸認出來,那是前往軍區醫院的路。
這條路,這麼多天,他們走了許多次。
時間回到去年冬天,周闊命懸一線被緊急轉移那天。
巨大的撞擊攜帶著萬鈞力道,車身碎片在二次撞擊時自後插進周闊的左胸,距離心臟僅僅只有五釐米。
腿骨斷裂,身上多處骨折,腦部受到重創,送到醫院時,只剩下微弱的一口氣。
多發傷會診不是在開玩笑,周闊在手術檯上的時候,幾度心臟驟停。
有那麼一瞬間心跳都已經出現直線了,年長的醫生見他活下來的機率微乎其微,幾乎是要放棄掙扎,還是宋知放要咬緊牙關,倔強的對他進行心肺復甦。
兩分鐘的苦苦掙扎,宋知放心下漸漸絕望,他低聲道“拜託,醒過來。”
手裡動作不停,他對著周闊虔誠低聲道,“醒過來——你的女朋友和親人還在外面等你,你不能就這麼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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